医院门口的阳光有点晃眼，许绾宁裹着李昀锐的外套，被他半扶半搀着往停车处走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黑色的车身还沾着昨夜的雨痕，像没擦干净的泪痕
李昀锐能自己上车吗？
李昀锐拉开车门，手虚虚护在她头顶
许绾宁刚要点头，就被他拦腰打横抱起
李昀锐别动，医生说你还得养着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颈间的胡茬，带着点扎人的痒
车后座铺着她上次落下的毛毯，他把她放进去时，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李昀锐渴不渴？
他从副驾拿过保温杯，拧开时蒸汽氤氲了镜片
许绾宁看着他笨拙地用勺子搅了搅，才递到她嘴边
李昀锐温的，加了蜂蜜
甜味漫过喉咙时，她瞥见他袖口还沾着点医院的消毒水味，心里突然发酸
他昨天赶过来时，连换件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车开得很稳，李昀锐没开音乐，车厢里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许绾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突然轻声说
许绾宁那天采访，我不是故意的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她的睫毛垂着，像只认错的小猫
许绾宁记者突然问，我脑子一乱，就想起姚琛陪我改歌到天亮的样子……我没说你不好
李昀锐我知道
李昀锐的声音很轻
李昀锐是我太急了，急到忘了你本来就容易想太多
他从后视镜看她
李昀锐其实我那天拍结婚戏，看着剧本上“一生一世”四个字，突然就慌了
李昀锐我怕我们连公开的勇气都没有，哪来的一生一世
许绾宁没说话，伸手从后座摸出个东西，轻轻砸在他背上
是颗柠檬糖，她昨天特意买的
他回头接住，剥开纸塞进嘴里，酸甜味在舌尖炸开时，听见她说
许绾宁李昀锐，我们试试吧
车猛地刹在路边，他转头看她，眼里的震惊像被投入石子的湖
李昀锐你说什么？
许绾宁我说，试试
她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还有点抖，却很清晰
许绾宁试试面对那些声音，试试……把冷战变成好好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是那天他在酒店留的那张
许绾宁你说我睡着时像偷喝牛奶的小猫，那你呢？明明在乎得要死，却非要装成不在意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大猫
李昀锐突然笑了，眼角的红血丝还没消，笑起来却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下，像怕碰碎什么
李昀锐遵命，许老师
李昀锐以后不炸毛了，有话好好说
车重新启动时，李昀锐打开了音乐，是那首被他评“还行”的demo
许绾宁惊讶地抬头，他笑着说
李昀锐其实那天我循环了二十遍，就是嘴硬
她跟着旋律轻轻哼，他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她，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
到酒店楼下，李昀锐刚要抱她下车，就被她按住
许绾宁我自己能走
他没坚持，只在她下车时，稳稳扶着她的腰
进电梯时，空间狭小，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她的沐浴露香，缠成暖暖的一团
李昀锐我去给你煮点粥
他打开房间门时说
许绾宁看着他熟练地从行李箱里翻出小电锅
那是他上次听说她胃不好，特意备的
她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背上
许绾宁李昀锐，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他身体僵了下，反手拍拍她的手
李昀锐小哭包，再哭粥就糊了
声音里的笑意，像融化的糖，甜得恰到好处
窗外的阳光正好，房间里飘着米粥的香气，那场沉默的雨，终于在彼此的坦诚里，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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