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调冷气开得太足，朽栾伊握着U盘的指尖却沁出薄汗。朽二长老坐在主位，手指在那份“挪用公款”的假账册上敲得笃笃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诸位董事请看，”他忽然拔高声音，将账册推到长桌中央，“这是海外分部近半年的资金流向，朽栾伊借着技术合作的名义，把三千万转到了私人账户！”
吴世勋坐在他身侧，嘴角噙着抹看好戏的笑，指尖把玩着钢笔：“鹿氏科技的审计报告我们也拿到了，根本没有这笔技术服务费的记录。朽总刚回国就急着中饱私囊，未免太心急了些。”
几个老董事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朽栾伊身上打转。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怀疑——毕竟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个“空降”的年轻后辈，论资历远不及在公司浸淫多年的二长老。
朽栾伊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手里的U盘插进电脑——里面是她连夜整理的银行流水和合作协议，足以证明那笔钱是正常的技术授权费。可指尖刚碰到接口，会议室的投影屏幕突然“嗡”地亮起。
起初是雪花点，随即画面清晰起来：是朽家老宅的书房，朽二长老背对着镜头，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低声说：“……账册我已经做好了，就等董事会上让她百口莫辩……吴少放心，只要把她赶出去，朽家的产业，我们五五分……”
镜头突然一转，拍到了他侧脸的特写——嘴角那颗米粒大的痣在暖光下清晰可见，连他说话时牵动的肌肉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紧接着，一段录音流淌出来，是他和吴世勋的对话：
“……那笔三千万的假账，做得再逼真点……”
“放心吧二长老，银行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查不到源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朽二长老的脸瞬间从红转白，再转青，他猛地拍桌而起：“假的！这是伪造的！朽栾伊你敢算计我？！”
吴世勋的笑容僵在脸上，钢笔“啪”地掉在桌上。他想辩解，却在看到屏幕上弹出的银行转账记录时闭了嘴——那是他父亲吴启明给朽二长老的“好处费”，每一笔都标注着“活动经费”。
就在这时，朽栾伊的手机震了震。她低头看了眼，是鹿晗发来的消息：【送你的第二份贺礼，够不够砸晕那些老家伙？】后面跟着个得意的表情包。
她指尖微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鹿晗给她发消息问“董事会需要帮手吗”，她当时只回了句“不用”，没承想他早就布好了局。
“伪造？”朽栾伊抬眼看向朽二长老，声音清冽如冰，“二爷爷怕是忘了，您书房的监控，是我母亲当年为了防贼装的，连您藏在书架后的保险柜密码，都录得一清二楚。”
她将手里的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切换出另一份文件——是朽二长老近十年挪用公款的明细，附带着他在海外购置豪宅的房产证扫描件。“至于吴先生，”她看向脸色惨白的吴世勋，“您父亲当年截杀鹿家保镖的证据，我这里也有一份，需要现在播放吗？”
吴世勋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朽二长老，从头到尾都在鹿晗和朽栾伊的圈套里。
几个老董事面面相觑，最终由最年长的张董开口：“二长老，你还有什么话说？”
朽二长老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吴世勋见状，起身想走，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是鹿晗派来的人，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
“警方已经在楼下了。”朽栾伊关掉投影，会议室里的光线骤然暗下来，“挪用公款、买凶杀人，二爷爷，您慢慢跟他们解释吧。”
她走到门口时，朽二长老突然嘶吼起来：“朽栾伊！你不得好死！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忤逆长辈的吗？！”
朽栾伊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轻声道：“我母亲教我的，是公道自在人心。”
推开会议室的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鹿晗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缠着绷带的左臂。他手里拿着杯热咖啡，见她出来，笑着递过来：“恭喜赢了。”
朽栾伊接过咖啡，指尖碰到他的手，温度刚好。“监控和录音，你怎么拿到的？”
“你母亲当年的老部下，早就把备份发给我了。”鹿晗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就等今天，给某些人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第一份贺礼，是射击场替你挡的那枪。第二份，是帮你清门户。”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
咖啡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朽栾伊看着他手臂上的绷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替她挨了高年级学长的拳头，胳膊青了一大片，还笑着说“没事，我皮厚”。
原来有些习惯，他从来没变过。
“鹿晗，”她抬头，眼里的冰霜彻底融化，漾开温柔的涟漪，“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鹿晗愣了愣，随即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有空，随时都有空。”
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春风卷着白玉兰的香气涌进来，拂过两人交握的手。朽栾伊知道，这场持续了多年的暗战，终于在这一刻落下帷幕。而冰层之下的暖流，早已汹涌成河，将她和他，紧紧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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