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意料之中看见了镜片下闪烁着泪珠的眼睛。
陈砚舟又哭了。
最近他怎么这么爱哭。
下楼时,他的脚步又快又稳,外套脱下来垫在我身下。
他简单地给我检查了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拨电话:
「张主任,我是陈砚舟,请帮我准备好急诊手术室,我的病人先兆流产,正在送过去的路上.....对,RH 阴性血,立刻备着!」
车上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苏琦,看着我,别睡,跟我说说话。」我牙齿打颤,视线开始模糊。「我.…...我冷…...」
他腾出一只手,把空调暖风开到最大,又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我身上。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忘了?我是医生,最擅长保住病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的声音犹如一针稳定剂打入我心底。我努力睁着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就像快进的电影,而他是这场混乱里唯一清晰的存在。
西西说得对,这对陈砚舟不公平。我用余光瞥向小腹,心里暗下决定。要是这次渡过难关。我一定要告诉他事实。一切事实。
到了医院,绿色通道早已打开。
我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记得陈砚舟后来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似乎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从我和陈砚舟相识,再到相爱、离别、重逢。
我还梦见了许久未见的爸爸妈妈。
他们哭着和我说对不起,又笑着夸赞陈砚舟,说他是个好孩子,有他照顾我他们放心。
我伸出手想拉他们,却又听见陈砚舟呼喊我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清晰,我挣扎着睁开眼。
就看见陈砚舟憔悴的脸。
他松了口气,紧紧握住我的手。
「孩子很安全,没事了。」
我眨了眨眼,内心有许多话想和他说,想将刚才的梦告诉他。
可话到嘴边,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水......」
「好渴好渴,好想喝水!」
陈砚舟破涕为笑,伸手揉了揉我脑袋。
「渴是正常的,但现在还不能喝水,我给你用棉签沾沾。」
他弯下腰靠近我,呼吸洒在我脸上,令我脸有些发烫。
心跳也快了不少。
这下好了,更渴了。
偏偏我现在虚得很,说不出话来。不过我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我正打算用心声向他告知一切,他突然开口道:
「钥匙是周西西给我的。」我: .....
我差点忘记这茬了。陈砚舟继续说道:
「我一会要去查房,但不会离你太远,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立马过来。」
他顿了顿,神情异常地坚定起来。「等今晚下班,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陈砚舟的这句话成功挑起了我的好奇心,一下午都在思索他究竟会说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陈砚舟总算来了。
他关上门,从白大褂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我手心。
我疑惑地打开,却发现是我之前掉在酒店的珍珠耳环。
「那天早上捡到的,一直想还给你,却没找到机会。」
陈砚舟忽然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