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油星溅到手背上,疼得我一激灵。我没把事挑明,只装作一无所知,锅里的油突然爆响,吓得我后退半步——有些真相,就像这热油,太早揭开只会灼伤自己。
和心存怨念又叛逆的孩子相处,向来是件麻烦事。稍有不慎,迎来的便是他报复性的反击——再好的计划开端,都会被他搅得一塌糊涂。
你若生气,反倒正中他下怀,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父母不爱他、不喜欢他,更不会为他的将来打算。如此一来,他只会愈发叛逆,放任自己不上进、没目标,混一天算一天。面对这样的局面,我内心满是煎熬与悔恨。
儿子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游戏音效透过门缝渗出来,像无数只小蚂蚁啃噬着神经。我轻轻敲门,他的怒吼震得门板发颤:"敲什么敲!"听到儿子的反应,既无奈又自责,心情是复杂的,暗然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听着摔门离去的声音,泪无声的落下。
调整好心情,综合分析了孩子的发展趋势,评估了他各方面的状态、自身实力,也考虑到他的个人喜好,最终还是强制性地为他选了计算机网络专业。
志愿表上的墨迹未干,他摔门而去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我蹲在地上捡撕碎的照片,那些碎片割破了手指,血珠滴在志愿表上,像朵小小的红梅。
8月底,儿子顺利入学。站在大学校门口,他的行李箱在校园的水泥路上划出声响。我想抱抱他,他却转身跑向迎新的人群,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转角,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学步时摇摇晃晃的模样。一晃经年,希望一切顺遂如意
所有事都安排妥当,我再无留恋,留下准备离开的吴云,终于开始处理我和他历时二十余载的婚姻。把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时,他正在看球赛,啤酒罐在茶几上堆成了小山。
"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的。
"对,我都知道了。"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我看见他脖颈处的抓痕在颤抖。
"我不想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我把钢笔帽扣得咔嗒响,"我只想好聚好散,从此天高水远,不再相见。"
"你决定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吞咽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是,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那里还留着捡照片时的伤痕。
他顿了顿,啤酒罐被捏得变了形:"行,你既然想好了,那就办手续吧。周一吧,还有两天,你也别急,周六周天不办业务。"
"那就周一。"我站起身,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秋实虽喜人,却也有着姹紫嫣红即将落尽,一朝颜色改的感伤。
夜里,我翻出结婚照。照片里的吴云穿着笔挺的西装,笑得像个孩子。我轻轻抚摸他的脸,他的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晃眼,一切恍如昨日,却已经回不到从前。
离婚协议书躺在床头柜上,月光把"自愿"两个字照得格外刺眼。我知道,有些人,终究是人生中留不住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