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金墨凌空写旧篇,剑锋所向破苍天。
三生石下前缘续,太虚剑主梦初圆。
沈梦溪指尖金墨流淌,凌空书写,每一笔都似牵动天地法则。墨迹悬浮,化作古老篆文,闪烁着因果之力。
“九霄剑阁……“他低声念诵,笔锋转折间,眼前竟浮现出三百年前的景象——
巍峨剑阁矗立云海,万千弟子御剑而行。而在最高处的观星台上,凌虚子手持《补天录》,仰望苍穹,神色凝重。
“原来如此……“沈梦溪心神震撼,“九霄剑阁并非毁于天劫,而是被御天司所灭!“
他笔下不停,金墨流转,文字渐渐凝成篇章。然而,就在他即将改写结局的刹那——
“轰!“
石室穹顶彻底崩裂,碎石如雨砸落。一道刺目金光贯穿而下,监天司主踏空而立,金甲神将列阵其后。
“沈梦溪,你可知篡改天命,罪不容诛?“司主声音冰冷,掌心雷光汇聚,化作一柄紫电长矛。
沈梦溪不退反进,斩情剑横握,剑锋染上金墨,锋芒更盛。
“天命?“他冷笑,“若天命便是任由尔等屠戮苍生,那今日——我便逆了这天!
御天司主长矛掷出,紫电撕裂空间,直逼沈梦溪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沈梦溪剑锋一挑,金墨泼洒,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屏障。紫电撞击其上,竟被墨色吞噬,消弭无形!
“墨脉之力?!“监天司主瞳孔骤缩,“你竟能驾驭寰宇砚?“
沈梦溪不答,剑势一转,金墨随剑锋流淌,化作一条墨龙咆哮而出!龙吟震天,直冲司主而去!
“区区墨修,也敢猖狂!“司主怒喝,双掌合十,天穹骤现一道金色法阵,无数雷霆如暴雨倾泻!
墨龙在雷光中嘶吼挣扎,最终崩散。沈梦溪被余波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沈梦溪!“凌霜残魂焦急呼唤,“快!借寰宇砚之力,重写剑阁结局!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沈梦溪咬牙,转身冲向寰宇砚。然而,监天司主岂会给他机会?
“锁灵大阵,启!“
刹那间,整座石室地面亮起血色符文,无数锁链破土而出,缠绕沈梦溪四肢!
“结束了。“监天司主冷笑,“墨脉余孽,今日彻底绝灭!“
锁链收紧,沈梦溪骨骼咔咔作响,鲜血从伤口渗出。他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
就在生死一线之际——
“父亲……“凌霜的残魂轻唤一声,忽然化作一道金光,融入沈梦溪体内!
“凌霜?!“沈梦溪心神剧震。
“我本就是墨脉所化,今日……便助你最后一程!“她的声音渐渐消散,“记住……重写天命,才能……破局……“
“轰——!“
金光爆发,沈梦溪周身锁链寸寸断裂!他双眼染上金色,墨脉之力彻底觉醒!
御天司主脸色大变:“不可能!墨脉已断,你怎会……“
沈梦溪不再言语,一步踏出,斩情剑与金墨交融,剑锋所指,空间扭曲!
“这一剑,为凌霜!“
剑光如虹,贯穿天穹!
剑锋斩落,御天司主仓皇抵挡,却仍被这一剑劈退百丈,银甲碎裂!
沈梦溪不再理会他,转身执笔,金墨泼洒,在虚空中写下最后一段文字——
“九霄剑阁,未毁于天劫,凌虚子携《补天录》隐世,墨脉传承不绝……“**
最后一笔落下,天地骤静。
紧接着,时空震颤,因果逆转!
沈梦溪眼前景象飞速变幻——
九霄剑阁未毁,凌虚子未死,监天司的阴谋被揭露……
一切,都被重写!
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站在“三更书场“门前,雨已停歇,晨光微熹。
茶肆内,说书人惊堂木一拍,正讲到:“……那太虚剑主斩破轮回,终见天外之天!“
沈梦溪低头,怀中青铜铃铛安静无声,再无凌霜的气息。
他握紧铃铛,轻声道:“这一世,我定不让悲剧重演。“
沈梦溪站在晨光中,青铜铃铛的余温尚在掌心,却再无凌霜的回应。他抬头望向天际,云层间隐约有金光浮动——那是因果改写后的天道正在重塑。
茶肆内,说书人的声音忽然顿住,似有所感地望向门外。两人目光相接,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位公子,可要进来听一段?“说书人试探道。
沈梦溪迈步而入,茶肆内陈设依旧,却再无陆青舟的痕迹。他轻抚腰间太虚剑,剑身竟隐隐泛着金芒——那是墨脉之力融入剑髓的征兆。
“方才说到哪了?“有书生催促。
说书人收回目光,惊堂木一拍:“话说那太虚剑主破界而出,却见九霄之上,另有一重天地!“
沈梦溪瞳孔微缩——这分明是改写前的故事!
他猛然起身,怀中《九州志异》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墨字如蝌蚪游动,竟自行重组篇章!
“果然……“沈梦溪指尖抚过文字,“因果虽改,墨脉仍在。“
突然,书页上浮现一行血字:
“御天司主未死,循墨痕而至。“
窗外传来一声鸦啼。沈梦溪转头,只见一只墨鸦立于枝头,眼中闪烁着与陆青舟如出一辙的幽光。
“老家伙……“他轻笑,“果然还留了后手。“
墨鸦振翅,一片黑羽飘落,化作一卷地图——正是东郊碑林的全貌,其中一处被朱砂圈出,标注四字:
“墨尊遗冢。“
沈梦溪收图入怀,踏出茶肆。长街上行人渐多,叫卖声此起彼伏,仿佛昨夜血战从未发生。
“冰糖葫芦——“小贩擦肩而过。
沈梦溪突然驻足。那小贩腕间,赫然系着一根金线编织的绳结——与凌霜生前所佩一模一样!
“这位爷,来一串?“小贩咧嘴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沈梦溪剑指一划,金墨自指尖迸发,直刺对方眉心!
“咔嚓!“
小贩面皮碎裂,露出银甲神将的面容!
“沈梦溪!“神将暴退十丈,怒喝道,“司主已布下天罗地网,你逃不掉!“
街市骤然寂静。所有行人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他们的眼眶中,皆跳动着金色火焰!
沈梦溪剑锋一转,金墨如瀑泼洒,在空中凝成“镇“字古篆。字成刹那,整条长街的青石板浮起墨色阵纹。
“墨阵·万象牢!“
金色火焰从行人眼中迸射,却在触及墨阵的瞬间如雪遇沸汤。商贩走卒的皮囊纷纷皲裂,露出内里银甲神将的真容——竟有百余之众!
“好大的手笔。“沈梦溪冷笑,太虚剑横削,剑芒过处三名神将拦腰而断。诡异的是断口无血,只有金粉飘散。
为首神将突然捏碎腰间玉符:“请神弩!“
屋檐上骤然浮现十二架青铜巨弩,箭槽里却不是箭矢,而是蜷缩的金色婴孩!沈梦溪心头剧震——这分明是抽魂炼制的破魔箭。
“轰!“
第一支金箭离弦时,墨鸦猛地俯冲而下。鸦喙叼着的黑羽暴涨成幕,竟将箭雨尽数吞噬。沈梦溪趁机跃上屋脊,却见远处城楼站着道熟悉身影——御天司主正在祭坛前焚烧一卷竹简。
“那是...“《九州志异》在怀中剧烈震颤,沈梦溪突然明悟,“他在烧毁这个时代的《补天录》!“
竹简燃起的青烟凝成锁链,竟向全城蔓延。每缠住一户人家,那户人便如蜡像般凝固。沈梦溪看到卖炊饼的老汉举着铲子僵立,孩童手中的风车停止转动——御天司在抽离此方世界的“人间百态“!
“原来如此。“他抚过剑身金纹,“墨脉以红尘为墨,他们便釜底抽薪。“
怀中地图突然发烫,朱砂标记处浮现新字:【墨冢开,需以剑阁血为引】。沈梦溪猛地想起改写后的因果里,九霄剑阁依然存在!
正要动身,脚下屋瓦突然塌陷。三名神将破顶而出,金戈交错成三角杀阵。沈梦溪旋身避让,左臂仍被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滴落地图的刹那,东郊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一道墨色光柱冲天而起,隐约可见碑林中央的残碑正在缓缓下沉...
沈梦溪甩脱追兵赶到东郊时,碑林已沉陷成巨大地穴。第三十七块残碑悬浮在穴口,碑面“太虚“二字正涓涓渗血。
“剑阁的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凌霜的金铃。铃铛内壁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那是三百年前剑阁覆灭时,凌霜亲手收集的同门精血。
血珠滴落碑面的瞬间,地穴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巨响。沈梦溪纵身跃入黑暗,下落途中忽见岩壁上浮现荧光壁画:
第一幅绘着墨尊挥毫改山河,第二幅是凌虚子跪接《补天录》,第三幅...竟是他自己执剑斩天道的场景!
“因果早定?“沈梦溪心头刚升起疑惑,双脚已踏上实地。眼前是座青铜大殿,殿中央的祭坛上,一具水晶棺椁正泛着幽光。
当他看清棺中人的面容时,太虚剑“当啷“落地——
棺中沉睡的,赫然是另一个自己!
诗云:
墨尊遗冢隐东郊,剑阁血痕引路遥。
逆天一剑破苍茫,因果重书梦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