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沈惜凡正趴在床上，对着摊了满床的红包发愁。

“还有多少没拆啊？”她捏着个烫金喜字红包晃了晃，里面的纸币窸窣作响。昨天婚礼散场时，亲友们塞来的红包被两人胡乱堆在床头柜上，此刻摊开来看，竟像座小小的红包山。

何苏叶端着两杯温水走进来，见她头发乱糟糟地埋在红包堆里，忍不住笑了：“先喝点水。”他把水杯放在床头矮柜上，挨着坐下，随手拿起个印着鸳鸯图案的红包拆开，“我数大额的，你数零钱？”

“好啊。”沈惜凡直起身，接过他递来的空果盘当“钱箱”，指尖捏着张百元钞，忽然笑出声，“你看许向雅这个红包，里面夹了张纸条。”

何苏叶凑过去看，纸条上是许向雅龙飞凤舞的字迹：“份子钱附带使用说明：仅限购买二人世界电影票/烛光晚餐，禁止挪用给何医生买药材！”

“她倒是替你操心。”何苏叶无奈摇头，指尖划过一张银行卡，“这是林亿深的，他说怕带现金麻烦。”

沈惜凡接过来塞进果盘角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爸妈给的那个大红包呢？”

何苏叶从枕头下摸出个红绸布包，打开来，里面除了一沓现金，还有张泛黄的药方。“我妈说这是当年她怀我时，我爸特意找老中医开的安胎方，让我们收着。”他指尖轻抚过药方上的字迹，“钱是他们攒的养老钱，回头得想办法还回去。”

沈惜凡点点头，忽然凑近他肩头，鼻尖蹭到他的衣领：“你身上有艾草味。”她昨天忙得没注意，此刻才闻到他袖口沾着的草药香——想来是婚礼前他去药圃帮父亲收了趟艾草。

“早上煎药时沾到的。”何苏叶低头看她，见她正专注地数着零钱，眉头微蹙的样子像只认真的小松鼠，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累不累？要不歇会儿。”

“不累。”沈惜凡把一沓零钱码整齐，往果盘里一放，“你看，这是张阿姨家小孙女塞的，里面有五张五毛的，说是她攒的零花钱。”她捏起枚硬币，阳光透过指缝落在上面，闪着细碎的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数钱的动作却没停。百元钞被何苏叶按顺序码成整齐的一摞，零钱被沈惜凡分门别类塞进不同的信封，偶尔遇到皱巴巴的纸币，何苏叶会耐心地抚平边角，沈惜凡则负责把红包上的祝福语念出来——“永结同心”“早生贵子”“白头偕老”，一句句落在晨光里，像撒了把甜甜的糖。

数到最后，何苏叶拿起计算器对账，沈惜凡趴在旁边看，忽然指着屏幕笑：“你看，刚好比我们当初预估的多了两千零二块。”

“是个好兆头。”何苏叶关掉计算器，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这些钱存起来，以后给你买新的药膳炉。”

“才不要。”沈惜凡转过身，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想存着，等冬天的时候，去你说过的那个温泉山庄。”

“好。”何苏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都听你的。”

窗外的阳光渐渐暖起来，照在满床空红包上，那些烫金的喜字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沈惜凡看着何苏叶认真叠红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些带着亲友祝福的份子钱，哪里只是数字，分明是一瓣瓣凑起来的、沉甸甸的幸福。

她悄悄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孩子般笑：“何医生，我们发财啦。”

何苏叶抬眸看她，眼底盛着笑意，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嗯，发了这辈子最大的财。”

怀里的人轻轻挣了挣，笑声像风铃一样脆：“那今晚加菜！”

“好，给你炖你最爱的冰糖雪梨。”

晨光漫过他们交握的手，把两个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红包堆里散落的那张安胎药方，边角被风吹得轻轻动了动，像在悄悄应和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