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真相藏在画里

江言站在卧室门口，目送团子翻了个身，把毛绒小熊抱得更紧。窗外的风穿过半开的纱帘，吹得床头的铃兰花微微晃动。

她轻轻带上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红绳。这是五年前从医院出来时戴上的，内藏微型定位器——当年林医生说为了安全。可现在，那根红绳像是烙在皮肤上似的，让她觉得发烫。

客厅里堆满了画稿，墙角的画架上还支着未完成的插画。江言蹲下身整理散落的颜料盒，却碰倒了玄关矮柜上的相框。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愣了一下，弯腰去捡相框。照片是去年和团子在游乐园拍的，那天团子穿着黄色连衣裙，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照片边角有些泛黄，但团子的笑容依旧明亮。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江言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经纪人。

“江小姐，顾氏那边说今晚慈善晚宴必须到场。”电话那头声音急促，“他们临时增加了合同条款，说是要当面谈清楚。”

江言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窗前。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远处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忽然想起刚才在机场看到的萧砚。

他还是那样，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多了些细纹，眼神也不再像从前那般锐利。可那一瞬间，他抓住她手腕时的力度，还是让她心头一颤。

“妈妈！”团子突然在房间里喊了一声。

江言转身要去看，却发现茶几下的抽屉半开着，露出一角纸片。她伸手抽出来，是一张登机牌。

“萧砚”两个字印在上面，墨迹有些晕开，像是被水打湿过又干了。

她盯着那张登机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五年过去，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今天见到他，那些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来——毕业典礼上的拥抱、深夜图书馆里的吻、还有暴雨夜摔碎的眼镜。

“妈妈！”团子又喊了一声。

江言回过神，把登机牌塞进抽屉，起身走向女儿的房间。推开门，团子正抱着小熊睡觉，脚踝处的住院手环露了出来。那是去年住院时留下的，已经褪色了。

她轻轻给团子掖好被子，目光落在床头的一本画册上。翻开一页，是团子画的全家福——三个人，中间那个“爸爸”没有脸。

江言的心猛地一沉。她合上画册，转身离开房间，却撞到了门框。画册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她蹲下身去捡，却发现画册夹页里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和萧砚，背景是画展现场。那天他穿着西装，胸前别着铃兰花胸针。

江言的手指颤抖起来。她想把照片撕碎，可手指刚扯到一半就停住了。照片上的萧砚笑容温和，眼神里带着宠溺。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在医院握住她的手，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可后来呢？后来他摔碎了眼镜，说她骗他。

江言咬住嘴唇，把照片塞进抽屉最深处。她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一口喝完，才觉得喉咙里的苦味淡了些。

客厅的灯忽明忽暗，窗外的梧桐树影投在墙上，像是医院走廊的格栅。

她坐回沙发，打开手机。林医生的信息还在屏幕上，简简单单一句：“他知道了？”

江言盯着那条信息，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三秒，最终点亮了屏幕锁。她没有回复。

她想起林医生曾说过的话：“如果你一直逃避，这些回忆会一直跟着你。”

可她不想面对。她不想让团子知道真相，更不想让萧砚知道。

“妈妈！”团子又在房间里喊了一声，声音有点迷糊。

江言赶紧起身，推开女儿的房门。台灯的光束照进去，她看见团子床头摆着一本新的蜡笔画。

她走近一看，是团子画的。画面中有三个火柴人，脚下开满铃兰花。中间那个“爸爸”戴着一副眼镜，却没有脸。

江言的手一抖，台灯差点掉在地上。她慌乱地合上画册，却发现照片又从画册里滑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照片，忽然听见空调出风口传来一阵电流声，像是机场广播的杂音。

“女士们先生们，前往纽约的CA982次航班开始登机……”

江言猛地抬头，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过铃兰花，发出细微的响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赤脚踩过满地的照片。阳台上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阳台上，望着楼下。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挡风玻璃后闪过一点火光。

江言的心跳加快了。她攥着手中的照片，瞳孔因突如其来的敲门声骤然收缩。

敲门声一下一下，像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