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失控

逃生舱的引擎发出第一声异响时，唐小玖正用狐尾擦去眼角的泪痕。尾尖的绒毛还带着圣空星被褥的暖香，那是她昨晚偷偷蹭了半宿才染上的味道。

她下意识按住操控台，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指尖发麻。这台从废弃仓库翻出来的老旧设备本就带着隐患，此刻仪表盘上的警报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刺目的红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指腹划过那些磨损的按键，忽然想起刚到圣空星时，嘉德罗斯用大罗神通棍敲她手背的力道 —— 那时他说

嘉德罗斯连武器都握不稳，还敢自称导师

语气凶狠，眼神里却藏着点没出鞘的锋芒。

唐小玖别闹啊……

唐小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舱体突然剧烈颠簸，她整个人撞向舱顶，肩膀上的伤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这痛感太熟悉了，像当年在实验室里，那些人用手术刀划开她手臂皮肤时的锐痛，她也是这样绷紧身体，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牵动伤口引来更疼的折磨。

引擎的轰鸣越来越刺耳，固定在角落的长剑被震得哐当作响。唐小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她看见剑穗上挂着的铃铛 —— 那是上次逛街时，她缠着嘉德罗斯买的，当时他骂她 “幼稚的渣渣”，却在她转身时悄悄付了钱。此刻铃铛随着颠簸叮当作响，像极了实验室里用来固定她四肢的锁链碰撞声，每一声都敲在神经最脆弱的地方。

控制台迸出一串火花的瞬间，舱体猛地倒扣过来。唐小玖被安全带勒得喘不过气，长发垂落下来遮住眼睛，黑暗中仿佛又看见父母离去时的背影。他们说

龙套你这灾星，留不得

语气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诅咒都锋利。那时她扑上去抱住母亲的腿，换来的却是一记耳光，和 “滚开” 两个字。

唐小玖该死！

她咒骂着去按备用按钮，可指尖下的塑料键突然碎裂。逃生舱像被扔进滚筒的石子，在星际乱流中疯狂翻滚。她感觉肋骨像是要被甩断，这熟悉的剧痛让她想起实验室的离心机 —— 他们把她塞进狭小的舱室，在高速旋转中抽取她的血液样本，她的意识在天旋地转中模糊，只听见外面有人说 。

龙套这狐狸的肉身韧性真不错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不是面对追兵时的警惕，也不是被围攻时的决绝，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她想起七岁那年被暴雨困在桥洞，怀里揣着偷来的半个馒头，整夜听着狼嚎不敢合眼。那时她以为只要撑到天亮就好了，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绝境，天亮了也走不出去。

唐小玖嘉嘉……

这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滚出来。她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如果此刻在圣空星，那个傲娇的小鬼会不会用大罗神通棍撬开逃生舱，揪着她的狐耳骂 “没用的狐狸”？他会皱着眉给她处理伤口，嘴上嫌她麻烦，却会把最软的垫子塞进她怀里。

逃生舱发出凄厉尖啸的刹那，唐小玖眼睁睁看着引擎参数归零。窗外的星辰扭曲成光带，像极了实验室里那些闪烁的监测仪器。她记得他们往她静脉里注射不明液体时，监护仪上疯狂跳动的曲线，和此刻失控的仪表盘如出一辙。

唐小玖要完蛋了啊……

她苦笑着松开手，任由身体在失重中漂浮。手臂上的旧疤在颠簸中隐隐作痛，那些交错的伤痕是实验室最好的 “作品”，他们说 “这具肉身能承受三倍于常人的痛苦阈值”，说这话时的语气，像在评价一件没有生命的实验品。

剧烈的震动从舱体深处传来，像是有只巨手在撕扯金属外壳。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唐小玖突然想起嘉德罗斯第一次给她递饮料的样子。冰镇的浆果汁贴着她的手背，他别着脸说，

嘉德罗斯再不去训练就把你扔出去

耳根却红得像熟透的果子。那点冰凉的甜意，是她这辈子尝过最温暖的味道。

唐小玖果然还是…… 舍不得啊……

更让她心脏抽痛的是，连句再见都没说。明明昨晚就站在他房门外，只要抬手敲敲门，就能再看一眼他睡着的样子，可她却懦弱地逃走了。

这句话消散在轰鸣中的瞬间，引擎爆炸了。

灼热的气浪掀飞舱盖，唐小玖感觉自己像片被狂风卷起的叶子。身体被抛向漆黑宇宙时，她最后看到的是下方那颗陌生星球 —— 大陆被墨黑色的海洋包裹，像块发霉的疮疤镶嵌在宇宙里，赤道处翻滚着灰黄色的毒雾，两极是寸草不生的暗红色荒漠，连恒星的光芒照在上面都透着股死寂的灰。

唐小玖真是…… 狼狈的结局啊……

如果能重来，哪怕被他骂一百句 “渣渣”，也要说声再见啊。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剧烈的撞击打断了。

背部撞上地面的刹那，唐小玖彻底失去了意识。她的身体砸在坚硬的黑色岩石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当年被实验室的铁门夹断手指时的脆响。周围的植被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暗红色的藤蔓像凝固的血液，缠绕在棱角分明的岩石上，偶尔有黑色的粘液从叶片滴落，砸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不远处，逃生舱残骸摔在锯齿状的石林里，燃起的火焰是这片灰败天地里唯一的亮色，却连半米外的黑暗都驱散不了。

远处传来类似昆虫振翅的尖锐声响，越来越近。唐小玖的手臂垂落在岩石上，指尖划过粗糙的石面，那里还留着握剑时磨出的茧子，和嘉德罗斯递饮料时不小心碰到的温度。可这些都不重要了，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背后的伤口快速流失，像被戳破的水袋。

这片连星光都吝啬照耀的土地，大概就是她最终的归宿。连句再见都没说的遗憾，终究成了永恒。

未

完

待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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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谢各位的阅读，可能会ooc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