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深夜训练室的键盘声

训练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宋亚轩盯着屏幕上灰色的 “失败” 字样，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动作。队内赛的结算界面里，他的法师战绩停留在 3-7-5，评分垫底。

“没事没事，” 贺峻霖拍着他的肩膀，黄毛在灯光下泛着橘色的光，“刚回来嘛，手感还没找回来很正常。想当年我休赛期胖了十斤，回来打训练赛连补刀都不会了。”

宋亚轩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到晚上十一点，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产业园早已陷入沉寂，只有训练基地的灯还亮着，像座孤岛。

“我再练会儿。” 他退出游戏，点开自定义房间，“霖霖你先回去吧。”

“真不用我陪你？” 贺峻霖打了个哈欠，眼底泛着红血丝，“这都快十二点了。”

“不用。” 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我自己可以。”

贺峻霖临走前帮他泡了杯热牛奶，放在桌角：“别练太晚，严队早上看见你顶着黑眼圈，又该念叨了。”

训练室的门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咔嗒声。宋亚轩操控着法师在中路反复练习补刀，技能释放的轨迹在屏幕上划出金色的弧线，却总在关键节点慢半拍。

三年前的阴影像潮水般涌上来。季后赛那个关键的闪现失误，教练失望的眼神，粉丝在论坛上的谩骂……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指尖的动作越来越乱，补刀数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砰。”

鼠标被他按得太重，从桌角滑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宋亚轩弯腰去捡，却在抬头时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

“练傻了？” 严浩翔的声音带着点戏谑，手里还拿着件外套，“小贺说你还在这儿。”

宋亚轩的耳尖腾地红了，慌忙把鼠标捡起来，假装调试设备：“还…… 还没练完。”

严浩翔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惨不忍睹的补刀数据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你这样练没用。”

“我知道自己菜。” 宋亚轩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指尖死死抠着键盘边缘，“所以才要多练。”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浩翔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你的问题不在操作，在心态。”

宋亚轩猛地抬头：“我没有……”

“你有。” 严浩翔打断他，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刚才那波团战，你明明可以秒掉对面 C 位，为什么不敢上？”

队内赛最后一波高地团战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里炸开。宋亚轩的法师已经绕到对方后排，技能全在手上，可就在要释放的瞬间，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失误，手指下意识地顿了半秒 —— 就是这半秒，让对方辅助反应过来，一个技能把他控到死。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严浩翔突然起身，走到他对面的机位坐下，点开好友申请：“来，solo。”

宋亚轩愣住了：“现在？”

“不然等天亮？” 严浩翔挑眉，已经创建好了房间，“就用你最擅长的这个法师，打赢我，今天就可以睡觉。”

第一局 solo 开始时，宋亚轩的手还在抖。严浩翔选了个克制法师的刺客，技能衔接得密不透风，三分钟就把他的一塔推掉了。

“你看你这走位，” 严浩翔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三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法师要保持距离，不是让你缩在塔下当乌龟。”

宋亚轩咬着下唇，没说话。第二局他打得更急，技能乱放，反而被严浩翔抓住破绽，又输了。

“心态崩了？” 严浩翔的语气缓和了些，“就这承受能力，还想拿冠军？”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在宋亚轩心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在屏幕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再来！”

第三局开始时，训练室的挂钟敲响了十二点。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落下时，莫名稳了许多。他不再想着怎么躲技能，而是开始计算严浩翔的技能 CD，在刺客突进的瞬间，精准地往斜后方交出闪现。

“哦？有点进步。” 严浩翔的语气带着点惊讶。

宋亚轩没接话，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法师的技能像长了眼睛，总能在严浩翔走位的间隙找到破绽。当他的最后一个技能落在残血的刺客身上时，系统提示音清晰地响起：“First Blood！”

训练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电脑主机的散热风扇还在转动。宋亚轩看着屏幕上的击杀提示，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还行。” 严浩翔的声音带着笑意，听不出输赢的情绪，“再来一局？”

第四局打得格外胶着。双方的血量都在残血边缘拉扯，技能释放的时机精准到毫秒。当宋亚轩的法师终于把严浩翔的刺客击杀时，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赢了……” 他喃喃自语，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严浩翔突然笑出声，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宋亚轩身后，弯腰凑近屏幕，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廓上：“你看，你可以的。”

宋亚轩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严浩翔的手越过他的肩膀，指着屏幕上的回放：“这里的闪现时机，比三年前进步多了。还有刚才那个技能预判，思路很清晰。”

少年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宋亚轩的心跳乱得像团麻，只能僵硬地听着，连呼吸都忘了。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怎么打，” 严浩翔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就是总在关键时刻怀疑自己。”

三年前的训练赛结束后，严浩翔也是这样，在他耳边一点一点复盘：“这个眼位插得很好，就是插慢了两秒。团战的时候别总看我的位置，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我……” 宋亚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怕再像以前那样……”

“不会了。” 严浩翔打断他，语气异常坚定，“以前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

他直起身，把带来的外套披在宋亚轩肩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今天就到这儿，再练该猝死了。”

宋亚轩摸着身上带着体温的外套，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他因为训练赛打得太烂躲在天台哭，严浩翔找到他时，也是这样把外套披在他身上，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怕什么。”

“严浩翔。”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

“嗯？” 严浩翔正准备关电脑，闻言转过头。

“谢谢你。” 宋亚轩的眼眶有点红，却努力睁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还有…… 对不起。”

对不起三年前的不告而别，对不起把他的关心当成负担，对不起让他找了自己那么久。

严浩翔的动作顿了顿，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像冰雪消融的样子：“想谢我啊？”

宋亚轩愣愣地点头。

“那明天早上……” 严浩翔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把食堂的糖醋排骨多留点给我。”

宋亚轩的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却笑出了声：“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训练室的键盘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少年们浅浅的呼吸声。宋亚轩抱着那件带着香味的外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是他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梦里，他又回到了三年前的训练室。少年严浩翔趴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叽叽喳喳地说：“亚轩，等我们拿了世界冠军，就去冰岛看极光。”

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点头说：“好。”

醒来时，训练室已经有了动静。老周正在和小丁讨论战术，小凯举着相机在拍训练日常。宋亚轩摸了摸身上的外套，发现不知何时被换成了自己的队服，外套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

“醒啦？” 贺峻霖冲他挤眉弄眼，“严队早上特意让阿姨多炖了排骨，快去抢！”

宋亚轩走到食堂时，严浩翔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粥。晨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见他进来，严浩翔抬了抬下巴：“这儿。”

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堆得像座小山，宋亚轩刚坐下，严浩翔又把自己盘里的排骨夹了一半给他：“多吃点，昨天消耗太大。”

“够了……” 宋亚轩的脸颊发烫，看着堆成小山的排骨，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够。” 严浩翔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太瘦了，对抗的时候容易被撞飞。”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总嫌宋亚轩太瘦，训练完总要拉着他去加餐，说职业选手不能只有技术，还得有体力。

“今天有什么安排？” 宋亚轩扒着米饭，小声问。

“上午复盘，下午跟QX战队打训练赛。” 严浩翔喝了口粥，“他们的中单是去年的最佳新人，你正好跟他练练。”

宋亚轩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我……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严浩翔挑眉，“昨天半夜是谁把我打赢了？”

周围突然响起一阵起哄声，贺峻霖捂着嘴偷笑：“哟～半夜打赢谁了？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宋亚轩的耳尖腾地红了，埋头扒饭假装没听见。严浩翔却不慌不忙地说：“打赢了个菜鸡，不值一提。”

训练室的笑声此起彼伏，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宋亚轩看着严浩翔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被尘封的梦想，正在一点一点苏醒。

或许前路依然坎坷，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个总爱嘴硬心软的队长，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键盘声再次在训练室响起，比昨天更加坚定有力。这一次，不再是孤军奋战的独奏，而是属于整个团队的合奏，在晨光里，向着梦想的方向，奏响新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