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个信封。晨露把一角浸湿了，纸张有点发软。他低头看着，手指在“季风枝”三个字上反复摩挲，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皮肤里。
屋里安静得可怕。阳光从窗子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带。灰尘在光线里浮沉，像是一群看不见的虫子，在无声地飞舞。
他走进书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他走到书桌前，把信封放在桌上。手指还悬在上面，迟迟没有去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雨，很大的雨。一个人影站在雨里，穿黑衣服，撑伞，看不清脸。那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模糊，但语气里带着急切。
江夏猛地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又来了，比早上更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慢慢伸手，撕开了信封。
纸张滑出来的时候，发出一点轻微的摩擦声。他抖了抖手，一张照片掉了出来，落在桌上。
他愣住了。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画面上是两个人，一高一矮，站在一起。他们的脸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样，但那种熟悉的气质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碰照片，指尖刚碰到边缘，就听见脑子里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敲了一锤。
“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他整个人一僵。他低头看信纸，才发现上面还有字。笔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继续往下读：
“为了活着，我们一起演场戏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他的心里。他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记忆开始翻涌。零碎的画面，模糊的声音，混乱的情绪。
他看到仓库爆炸的火光，听到枪声，感觉到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说：“要么死，要么逃。”
他看到一双眼睛，漆黑如墨，里面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人抓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回来，只有我能护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太阳穴，疼得他几乎站不住。他扶住桌子，额头渗出冷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头，看向书柜。最底层那本笔记本还在原位，封皮已经褪色。他伸手把它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季风枝说，一切都是为了保护。”
他又翻了几页，都是些零散的关键词：枫影会、背叛、逃亡……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一直以为季风枝是敌人，是他逃离组织后的唯一信任对象。可现在看来，季风枝从一开始就是黑手党的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逃避追杀，可事实是……他被人推出来的？
他喉咙发干，心跳得厉害。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是想理清头绪，脑子里就越乱。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原位。手指还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海面波光粼粼。远处有孩子在笑，有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
可他却觉得冷。
冷得刺骨。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那张照片。他盯着它看了很久，试图从模糊的画面中找出更多线索。
突然，他注意到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你该回来了。”
他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回来？”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沙哑。
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他正要关门，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站在街对面。是个女人，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她站在树荫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皱了皱眉，朝她走去。
女人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他走近几步，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但他却莫名觉得熟悉。她的眼神让他想起谁——对了，江念。
她的五官和江念有几分相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猛地一紧。
“你是谁？”他问。
女人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该回来了。”她说。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她。
女人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像是从未出现过。
江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逃不掉的。
\[未完待续\]江夏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边缘。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海水咸涩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眼表，下午两点十七分。
街对面的树影已经挪到了另一边。
他转身走进客厅，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玻璃桌面映出信封的倒影，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电视还开着，新闻主播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手关掉电源，房间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手指刚碰到信封，门铃响了。
声音不大，却让他整个人猛地绷紧。他盯着门口看了几秒，慢慢站起来。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猫眼里，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啤酒。
“江哥，借个火。”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
江夏没动。
“上个月还在你这儿蹭过打火机，忘啦？”男人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请你喝一瓶。”
江夏的手还按在门把手上。冷汗已经渗出来，顺着掌心往下淌。
记忆突然翻涌。某个雨夜，也是这样的声音——“借个火”。然后是枪声，闷响，血溅在墙上。
他后退了一步。
男人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变了。嘴角还是弯的，可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
“开门。”语气也变了，带着命令的意味。
江夏慢慢后退，一直退到客厅。眼睛扫过茶几上的信封，手指悄悄摸向沙发缝里藏着的水果刀。
门外传来窸窣的响动。锁被撬开的声音。
他转身冲进厨房，拉开后窗。楼下是条小巷，对面人家的晾衣绳横在半空，挂着几件白衬衫，在风里飘荡。
身后传来门锁弹开的咔嗒声。
他翻身跃出窗户，脚踩在空调外机上，差点滑了一跤。楼下传来狗吠。
他沿着墙根跑，拐进巷子深处。心跳声震得耳朵发麻。
远处的海面闪着光，像撒了一层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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