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殿的正厅被装点得金碧辉煌。数百盏魂导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精心准备的花卉装饰散发着淡雅的香气。霍雨浩身着正装站在厅中央,脊背挺得笔直,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唐舞麟站在亲属队列的最末端,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尊敬的伯父、伯母,”霍雨浩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但眼神坚定,“我与舞桐相知相恋已有多年,今日斗胆向二老提亲,恳请将舞桐许配于我。我发誓用余生爱护她、珍惜她,不离不弃。”
说着,他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道七彩光芒迸射而出,照亮了整个大厅。盒中静静躺着一对戒指,戒面镶嵌着罕见的星光蓝宝石,内部仿佛有银河流动。
“这是……”小舞惊讶地掩住嘴。
“星辉永恒钻,”霍雨浩解释道,“传说中能连通持有者心魂的宝石。我花了三年时间在极北之地找到原石,又请当代最杰出的魂导器大师打造而成。”
唐舞桐站在一旁,眼中噙着泪水,嘴角却高高扬起。她看向霍雨浩的眼神如此炽热,如此专注,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人。
唐舞麟感到一阵眩晕。他从未见过姐姐这样的表情——如此毫无保留的爱意,如此彻底的交付。而这个表情,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唐三审视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片刻后,严肃的面容渐渐柔和。他伸手接过玉盒:“起来吧,雨浩。你的诚意我看到了。如果你能让舞桐幸福,我和小舞没有理由反对。”
“父亲!”唐舞桐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唐三,又转身拥抱小舞,“谢谢你们!”
霍雨浩如释重负地站起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唐舞桐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幸福的憧憬。
“恭喜姐姐!恭喜霍学长!”许小言第一个欢呼起来。
“什么时候办婚礼啊?”谢邂挤眉弄眼地问道。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下个月吧!”乐正宇大笑着提议。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大厅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唐舞麟站在原地,感到自己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他应该高兴的,为姐姐找到幸福而高兴。可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舞麟?”唐舞桐突然注意到沉默的弟弟,走过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不舒服吗?”
唐舞麟猛地回神,强迫嘴角上扬:“没有,只是太为姐姐高兴了。恭喜你们。”每一个字都像刀片划过喉咙。
唐舞桐不疑有他,亲昵地捏了捏弟弟的脸:“傻弟弟,就算我结婚了,你也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她转向霍雨浩,“对吧,雨浩?”
霍雨浩笑着点头:“当然。舞麟就像我亲弟弟一样。”
亲弟弟。这三个字让唐舞麟胃部一阵绞痛。他勉强维持着笑容,借口要去洗手间,逃离了热闹的大厅。
走廊上,唐舞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他多希望自己能真心为姐姐高兴,多希望自己能像正常人一样,只把唐舞桐当作姐姐看待。可越是压抑,那份感情就越是汹涌。
“为什么……”他低声呢喃,拳头狠狠砸向墙壁,指关节顿时渗出鲜血。肉体上的疼痛,比起心里的痛,根本不值一提。
夜幕降临,史莱克城最偏僻的一家小酒馆里,唐舞麟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瓶。酒精在他的血管里燃烧,却无法麻痹那颗疼痛的心。
“再来一瓶……”他含糊地对酒保说道,声音已经有些飘忽。
“客人,您已经喝得够多了。”酒保犹豫着劝道。
“我说……再来一瓶!”唐舞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金光。酒保被那眼神震慑,慌忙又取来一瓶烈酒。
唐舞麟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这样最好,让酒精烧掉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该有的念头。
“一个人喝闷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清冷的女声在身旁响起。唐舞麟眯起醉眼,看到一抹银色在视线中晃动。他努力聚焦,终于看清了来人——古月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银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你怎么在这里?”唐舞麟大着舌头问道。
古月娜没有回答,只是在他对面坐下,取过一个干净的杯子,自顾自地倒了半杯酒:“听说你今天家里有喜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买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