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笑了，很好看。

陈珊盯着他看了会儿，挥挥手让他们离开："走吧走吧，林辰你记得练你的字啊！"

林辰嬉皮笑脸地回道："知道了，老陈。"

之后他和李楠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多余。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叠在地上，像某种无声的纠缠。

"你刚才笑什么？"林辰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楠脚步微顿，眉头微蹙："什么？"

"我说，"林辰停下脚步，弯腰凑近，声音里夹杂了一丝委屈："你刚才……笑了，在老陈说我字丑的时候……"

"你看错了。"

"没有。"他的声音有一些执拗，目光直直地盯着她，"我看见了。"

李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无聊。"

"哪里无聊？"林辰却不依不饶，重新迈开步子跟在她身侧，"你平时板着个脸，突然笑一下，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所以我说你看错了。"

"但我的视力很好，起码有5.0。"

李楠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林辰却像是来了兴致，三两步追上去，与她并肩而行："李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字特别丑？"

"是。"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么直接？"

"不是你问的吗？"

"我问你就答啊？"他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促狭的光，"那我再问你，我刚才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笑了？"

李楠脚步一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有点。"

"那你就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这就是有意义的事啊。"林辰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发现李大学霸的秘密，还不够有意义？"

李楠眉头皱得更紧："我有什么秘密？"

"你会笑啊。"林辰笑得欠揍，"而且笑得……挺好看的。"

"……"

"真的，"他收了收笑意，声音低了一些，"你应该多笑笑。"

李楠沉默了两秒，声音平淡："没意义，不做。"

"怎么没意义？"林辰歪了歪头，"让我心情好，不就是意义？"

"你的心情，"李楠重新迈开步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林辰几步追上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我们是同桌，你心情好，我才能心情好，我心情好，才能好好练字，好好练字，老陈才能少骂我——"

"逻辑不通。"李楠打断他。

"通不通无所谓，"林辰笑得肩膀都在抖，"反正你刚才笑了，我看见了。这就够了。"

李楠没接话，只是将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边下巴。

林辰朝前走了几步，再次与她并肩："不过李楠，你笑起来的样子，确实比板着脸好看多了。"

"……"

"真的，不骗你。"

"你很烦。"

"我知道。"

"你知道？"李楠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知道。"

"我知道啊，"林辰笑得坦然，"但我忍不住。"

李楠脚步微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想让你再笑一次。"

"……"李楠抿了抿唇，"神经病。"

"是是是，"林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却满是得逞的光，"我是神经病，李大学霸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种字丑还闲的人一般见识。"

声控灯在他们身后一盏盏熄灭，走廊陷入短暂的昏暗，随即又被他们的脚步声唤醒。李楠没再搭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将林辰甩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林辰也不恼，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直到走出教学楼，林辰像想起什么，开口道："我的素描本呢？"

李楠顿了顿，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沉默了两秒："明天还你。"

"哦——"林辰拖长了音调，随即又笑，"那明天见。"

李楠没应声，只是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的字，确实该练练了。"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快步追上去："你这是在关心我？"

"不是。"

"那就是——"

"只是实话实说。"李楠打断他，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毕竟以后还要做同桌，看你写那些鬼画符，伤的是我的眼睛。"

林辰笑得肩膀都在抖，半晌才直起身，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行，那我回去练练。不过李楠——"

"……"

"你那时候真的笑了，我看见了。"

"……"

"特别好看。"

"林辰。"

"嗯？"

"滚。"

"好嘞。"

他嘴上应着，脚步却没停，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再次拉长，这一次，是并肩而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