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吉祥物，龙族团建

第7章 吉祥物，龙族团建

敖丙从乾元山回来那天，东海龙宫门口站满了人。

敖广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龟丞相、巡海夜叉统领、七八位旁支族老、还有一大群闻讯赶来的虾兵蟹将，乌泱泱从宫门口一直排到珊瑚廊的尽头。敖丙的灵船还没靠岸，远远就看见岸上黑压压一片人头，吓了一跳，扒着船舷探出小脑袋往下望。

"父王——"他喊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但敖广的耳朵动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锁着船头那个银白色的小小身影。

灵船靠岸，敖丙还没等踏板放稳就跳了下来，银色小袍在风中鼓成一团，啪嗒啪嗒跑过珊瑚地面，一头撞进敖广怀里。敖广弯腰接住他，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脊背，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轻了。乾元山的伙食大概不如东海精细，七天下来掉了点分量。

敖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给儿子加几道补品。

"父王！"敖丙从他怀里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抓了一只狐妖！是真的狐妖！"

敖广眉梢微动："说说看。"

敖丙从他怀里挣出来，比手画脚地开始讲——从黄鼠狼精喊冤到追进山坳地洞，从狐妖窜出洞窟到缠斗十几回合，从水箭打偏到混天绫收网，讲得绘声绘色，银白色的尾巴尖跟着故事情节一会儿绷紧一会儿晃悠，像条参与叙事的第三只手。

敖广全程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儿子眉飞色舞的小脸上，偶尔弯一弯嘴角，偶尔点一点头。旁边围着的龙族子弟们也竖着耳朵听，听到精彩处齐齐吸气，听到惊险处齐齐"嘶"了一声，仿佛身临其境。

讲完了，敖丙仰头望着父王，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父王，我是不是很厉害？"

敖广弯腰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厉害。比你父王七岁的时候厉害。"

敖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尾巴尖在袍摆下晃得快要飞起来，把脸埋进父王的颈窝里，软乎乎地蹭了两下。敖广抱着他往龙宫里走，身后乌泱泱的迎接队伍也跟着往里挪，虾兵蟹将们压着声音交头接耳：

"三殿下抓了狐妖！七岁就抓了狐妖！"

"听说是一招水箭就把狐妖打懵了！"

"明明是哪吒小仙官先用混天绫缠住的，三殿下水箭是辅助——"

"辅助也是参与！辅助也是功劳！"

"对对对，三殿下就是厉害。"

敖广听着身后的议论声，没回头，嘴角却弯着。他低头看了怀里的敖丙一眼——小家伙讲完了故事、得意完了，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肩头，银白色的软发蹭着他的下颌，呼吸均匀绵软，大概是讲累了，眼皮开始往下耷。

"困了？"敖广放轻了声音。

敖丙含糊地"嗯"了一声："讲了好多话……好累……"

敖广抱着他拐进寝殿，把人轻轻放回暖玉榻上，替他脱了小靴子、盖好鲛绡小毯。敖丙的脸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尾巴尖从毯子边缘伸出来搭在榻沿，无意识地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梦里还在复述抓狐妖的经过。

敖广在榻边坐了很久，看着他睡熟的小脸，伸手把他额前的一缕银白发丝拨到耳后，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角。

七天。瘦了一圈。但长本事了。

他把毯子往上掖了掖，转身走出寝殿，对外间候着的龟丞相说："今晚加一道灵参炖玉髓，还有上次南海送的那筐蜜桃，挑软的切一盘。丙儿爱吃甜的。"

龟丞相应声退下，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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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回来的第三天，四海龙王聚在东海开了一次临时会议。

议题：三殿下在乾元山抓了一只狐妖，此事充分说明三殿下已经具备了初步的实战能力，所以龙族应该举办一次全族活动来庆祝。

敖钦在会上拍桌子："我提议办个演武大会！让三侄儿当众演示抓狐妖的经过，全族围观！"

敖闰慢条斯理："你确定七岁的孩子当众演示你满意了，后面还有三十年的课要上，每次都办大会？"

敖钦噎住了。敖顺从袖中取出一份方案往案上一放："北海拟了一个方案，诸位过目。"

敖广接过来翻了一遍。方案很详尽——龙族全体出游，地点选在龙族新疏通的一条西陲灵脉与南海交界处，那里有一片天然灵湖，湖周草木丰茂、灵气充沛，适合各族老小齐聚游玩。活动内容包括：灵湖游泳、岸上野餐、幼龙表演、大龙拔河、龙王象棋友谊赛。最后一行备注：三殿下若愿意，可于活动末尾致感谢辞，时长不限，内容不限。

敖广合上方案，沉默了三秒。"……这致感谢辞是什么环节？"

敖顺面不改色："表示龙族上下一致认为三殿下是咱们的福星，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敖钦立刻举手赞同："这个好！三侄儿随便说两句就行！就说'大家辛苦了'也行！"

敖闰难得没有提反对意见，微微颔首："灵湖选址确实合适。水脉通畅、灵气平稳，适合幼龙嬉戏。活动安排也算妥当。"

敖广环顾三位弟弟，把方案放回案上："那就按北海的方案来。时间定在下月初，丙儿刚回来需要歇几天。具体筹备——"

"南海包了食材！"敖钦抢答。

"西海报了场地布置和灵气养护。"敖闰接话。

"北海包了行程安排和秩序维护。"敖顺收尾。

敖广看了看三个弟弟，脸上各自带着"我已经想好怎么卷了"的神情，什么话都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

散会时敖钦冲在最前面，传讯玉简已经掏出来在发号施令了："灵湖那片场地再扩三亩！铺软垫！铺三层！三侄儿要踩的！"

敖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开始拟《野餐灵气均衡配比方案》。敖顺低头走最后，手里已经在写《幼龙出行安全须知七十二则》。

敖广站在殿门口，望着三位弟弟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寝殿。敖丙正趴在暖玉榻上翻一本启蒙册子，银白色的尾巴尖一翘一翘地搭在榻沿，听到脚步声抬头冲他笑："父王，叔叔伯伯们走了？"

"走了。"敖广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下个月全族出去玩，去西陲那片灵湖。你要不要准备一下，到时候说两句话？"

敖丙眨了眨眼："说什么呀？"

"随便说。'大家好''大家辛苦了'都行。"

敖丙想了想，放下册子坐直了："那我要好好想一想。第一次在全族面前说话，不能随便。"

敖广看着他认真抿起来的小嘴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嘴角弯了弯："不急。还有大半个月，慢慢想。"

敖丙点点头，又低头翻开册子继续看，但看了两眼又抬头："父王，哪吒能来吗？"

敖广动作微顿。"你想请哪吒来？"

"嗯。他上次在乾元山帮了我很多，我也想请他看看咱们龙族的团建。"敖丙仰头望着父王，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可以吗？"

敖广看着儿子那副坦坦荡荡、理所当然要邀请朋友来玩的神情，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可以。父王给太乙真人传信。"

"太好了！"敖丙立刻从榻上跳下来，啪嗒啪嗒跑到书案边，翻出纸笔开始画画——他要给哪吒画一张"灵湖团建邀请函"。线条歪歪扭扭，一条银白色的小龙和一团红色的火球并排站着，火球旁边画了个圈圈代表乾坤圈，下面写了一行还不太工整的字："哪吒来玩，灵湖有鱼。"

敖广站在旁边看着，没有纠正字迹也没有指导构图，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他画完、折好、塞进信封里，然后仰头递给自己："父王帮我传过去。"

敖广接过那封画着歪扭小龙的邀请函，收进袖中："今天就传。"

敖丙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又啪嗒啪嗒跑回暖玉榻上趴好，尾巴尖搭在榻沿晃来晃去，嘴巴里轻声嘀咕着"到时候说什么呢……大家好……大家辛苦了……好像太短了……"像是在反复演练。

敖广站在书案旁，隔着半个寝殿望着榻上自己跟自己较劲的儿子，嘴角弯了很久，才转身出去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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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那天，灵湖畔热闹得不像话。

敖丙趴在湖边的青石上，银白色的尾巴浸在湖水里，碧蓝色的眼睛望着一整片乌泱泱的龙族——老龙们在湖中央盘成一座座小山晒太阳，幼龙们在浅水区扑腾嬉戏，虾兵蟹将穿梭往来递灵果送灵茶，岸上铺了十几张巨大的软垫，各种灵果灵糕摆得满满当当，香气飘得半座山头都能闻见。

敖丙看得眼花缭乱，尾巴尖在湖水里轻轻搅动，搅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他身边坐着一个人——赤红锦袍、墨发高束、腕间乾坤圈泛着金光——哪吒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蹲在湖边捞湖里的小银鱼，捞起来看看又放回去，乐此不疲。

"哪吒，"敖丙侧头看他，"你觉得这里好玩吗？"

"好玩。"哪吒把手里那条银鱼放回湖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比乾元山好玩。乾元山的湖里只有普通鱼，不会发光。"

敖丙弯了弯眼睛："这些银鱼是咱们龙族养在灵湖里的，偶尔放几条给族人观赏。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装几条回去养。"

哪吒耳朵尖微红："不用不用，我来看就行。"他往敖丙身边挪了挪，挨着他坐在青石上，两人并排坐着看满湖龙影。远处敖钦正在主持幼龙拔河比赛——几十条刚化形不久的小龙分成两队咬着一条灵蚕丝绳往两边拉，尾巴绷得笔直，小脸涨得通红，岸上围观的族人喊声震天。

敖丙看得入了神，嘴角弯弯的，银白色的尾巴尖不自觉地搭在哪吒的手背上，自己完全没察觉。哪吒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尾巴尖——银白色的鳞片泛着温润的光，随着敖丙看比赛的心情轻轻一晃一晃——他手背上的皮肤微微发烫，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抽开手，就那么任由它搭着，假装在专心看比赛。

幼龙拔河结束后，敖钦站在湖中礁石上拍了拍手，声音洪亮："接下来！咱们请三殿下说两句！大家欢迎——"

欢呼声瞬间炸开，岸上湖中所有龙族的目光齐刷刷聚向湖边青石上那团银白色的小小身影。敖丙被这阵仗弄得愣了一下，尾巴尖"嗖"地从哪吒手背上缩了回来，端端正正地摆好坐姿，清了清嗓子，然后从青石上站起来。

他望着满湖满岸的族人——有他认识的叔叔伯伯、龟爷爷、夜叉统领，也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旁支族人和新化龙的小辈。每个人都在看他，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带着期待。他本来准备好的那几句"大家好""大家辛苦了"忽然觉得太短了，站了好一会儿，看着所有人的脸，才开口。

声音不大，软软的，带着一点奶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谢谢大家。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因为有你们在。你们干活辛苦了，我都知道。以后我也好好学，长大了帮你们一起干活。"

说完他弯起碧蓝色的眼睛冲大家笑了笑，银白色的尾巴尖在身后快活地晃了两下，然后坐回青石上，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安静了两息。然后灵湖畔炸了。

欢呼声、拍水声、幼龙们兴奋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座山谷。岸上的成年龙们一边鼓掌一边转头擦眼角，湖中央的老龙们晃了晃龙首，互相碰了碰犄角，什么话都没说，但鳞片在日光下泛着格外明亮的金光。

敖钦站在礁石上使劲拍巴掌，拍得掌心发红还不肯停。敖闰端着茶盏站在岸上，嘴角弯着，把茶盏放下了。敖顺站在最远处，低头在玉简上飞快地写了几行什么——大约是"三殿下首次族会发言记录"。

敖丙把脸埋在膝盖里，银白色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粉。旁边的哪吒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戳了一下。

敖丙抬头瞪他，碧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羞赧。哪吒收回手，嘴角翘得老高，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看湖面。

"你说得很好。"他低声说。

敖丙的耳尖又红了一度，但没有躲开，重新把尾巴尖搭上了哪吒的手背。

两人并排坐在青石上，暮色从天边漫过来，灵湖的水面被夕阳染成了橘金色。龙族们仍在水中嬉戏、岸上欢闹，欢笑声顺着湖风飘出去很远很远。敖丙靠在哪吒旁边，望着满湖金波里游弋的银白龙影，尾巴尖搭在哪吒手背上，轻轻晃着，晃着，然后忽然停了下来。

"哪吒。"

"嗯？"

"谢谢你今天来。"

哪吒侧头看他。敖丙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湖面，银白色的睫毛在夕阳里泛着淡金色的光，嘴角弯弯的，声音很轻："你来了，我觉得今天比平时更好玩。"

哪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千言万语涌到喉咙口堵成了一团棉花，最后只挤出一句："……下次有这种活动还叫我。"

敖丙转头冲他笑了，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

灵湖畔的欢闹声一直持续到入夜。龙族们在湖中央点起了灵火，火光映着水波摇曳，满湖鳞光如碎金流转。敖丙被敖广抱回灵船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银白色的尾巴尖蔫蔫地搭在父王臂弯里，迷迷糊糊中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敖广凑近了听。

"……今天真开心……"

敖广弯了弯嘴角，把他往怀里拢了拢，灵船平稳地驶离灵湖。船尾的湖面上，一个赤红色的身影还站在青石上，望着远去的船影，攥着怀里那只暖玉海螺，站了许久许久，才踩着风火轮转身飞向乾元山的方向。

夜风把他嘴角翘起的弧度吹散在暮色里，但他胸口那只海螺温温热热的，贴着他的心跳，一路暖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