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抱三太子大腿

龙族太子爷的落魄远亲

天庭星际时代，敖丙偶遇远房表叔敖广平——靠做机甲能源回收为生的落魄龙族。

叔侄俩蹲在太空港吃泡面，敖广平掏出皱巴巴的家族合影，指着上面给哪吒递烟的自己：

“当年我要是抱紧你大腿，也不至于现在连个二手飞船都买不起……”

星际港口的D区永远是全星系最嘈杂的角落。报废机甲的合金骨架堆成小山，电磁熔炉嗡嗡作响，把那些曾用于星际战争的高密度能源块重新熔炼成最基础的工业原料。空气中弥漫着电离过的金属腥气和廉价合成机油的味道，几个长着蜥蜴尾巴的工人正用磁力钩拖拽一台泰坦级机甲的残骸，那东西的一条腿就比三辆悬浮卡车还长。

敖丙把定制款星梭停在港口边缘的VIP泊位时，恒星光正好透过穹顶的滤光层，在他鳞片上碎成一片潋滟的金粉。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深蓝的星纹软袍，腰间挂着龙族世代相传的定海珠——当然，那东西早就不用来定海了，现在它是个便携式量子计算机，市值够买下半个港口。

“三太子！您怎么亲自来了！”港口负责人老早就带着一群下属小跑过来，尾巴尖都激动得发抖，“要什么材料您说一声，我亲自给您送到府上！”

敖丙摆摆手：“随便转转。你们忙。”

他其实是想避开府里的应酬。今天龙族长老会又要讨论跟天庭的下一轮能源合作，几个老顽固吵了几千年还在为“该不该让哪吒掌握核心科技”争得面红耳赤。敖丙懒得听。他沿着堆满废弃机甲的通道慢慢走，指尖划过那些冰凉的合金表面——这些曾经是战场上的利刃，是星际舰队的臂膀，现在不过是一堆等待回炉的废铁。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在D区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回收工位上，一条老龙正蹲在电磁熔炉旁边吃泡面。那泡面的蒸汽在寒冷的港口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老龙缩着脖子，用筷子笨拙地挑起几根面条，龙角上甚至还挂着一小片没撕干净的塑料包装膜。

敖丙愣了一下。

那条老龙瘦得厉害，龙鳞黯淡无光，边缘还有几处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角质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背后印着一行模糊的字：“广平星际回收——诚信经营”。背心下摆破了个洞，一条细长的龙尾巴从洞里伸出来，尾尖有气无力地搭在地上。

敖广平。

敖丙的记忆被这个久远的名字拽回了几千年前。那时候神明末法时代刚刚开始，天庭的香火断得比冬天的瀑布还快，许多远房亲戚跑来龙族讨生活。敖广平是他祖父那一辈的旁支，辈分上算他表叔，当年在东海边开过一家修船铺子，专门给落魄的小仙修补法器。后来龙族靠着敖丙率先投身高科技翻了身，这些远亲大多跟着沾了光，唯独敖广平……

敖丙走近了几步。

泡面的热气里，敖广平正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照片。那张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边角卷起来，还有几处水渍晕开的痕迹。老龙把照片铺在膝盖上，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平褶皱，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照片上是一群龙族的合影。站在最中间的是年轻时的敖丙，意气风发，周身龙气凝成实质的淡金色光晕。他旁边挤着几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远房亲戚，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镜头前凑。而在照片最边缘的位置，敖广平正侧着身子，手里夹着一根烟，往旁边递过去——

递烟的对象是站在敖丙另一侧的哪吒。

照片里的哪吒还保留着刚封神时的少年模样，莲花化身，眉间一点朱红，正低头跟敖丙说着什么，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旁边递过来的那支烟。而敖广平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嘴唇微张，好像正在说：“三太子，抽一根？”

“那时候要是……”敖广平对着照片喃喃自语，筷子上的泡面都凉了，“要是当时抱紧了三太子的大腿，现在也不至于……”

他叹了口气，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星际历17年，家族聚会。感谢三太子提携。”

那个“感谢”的“谢”字写到一半没墨水了，只剩一个干巴巴的偏旁。

敖丙站在三米外的合金废料堆后面，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表叔。”

敖广平的手猛地一抖，泡面碗差点翻在腿上。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那张布满细碎鳞片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慌张。

“三、三太……太子爷？”

他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膝盖撞在旁边的回收箱上，发出一声闷响。泡面汤洒了一裤腿，他也顾不上擦，只是拼命把那张皱巴巴的照片往背后藏，结果越藏越乱，照片反而从指缝里飘了出来，慢悠悠落在敖丙脚边。

敖丙弯腰捡起照片。

“这张照片有年头了。”他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那支永远没能递出去的烟上，“哪吒那时候还不抽烟呢。”

敖广平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种脏地方……”

“路过。”敖丙把照片递还给他，目光扫过工位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回收设备——几台老掉牙的粒子分解器，型号比他年龄还大；一个拼凑起来的能源检测仪，外壳上打了三四个补丁；角落里堆着几十块回收来的低纯度能源晶核，按现在的市价，全部加起来也买不起一杯星云咖啡。

“生意怎么样？”

敖广平低着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重新揣进怀里：“还、还行。糊口嘛……现在回收行业竞争大，那些大公司用自动分解流水线，成本压得低……”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嘟囔。龙尾巴无意识地在地上扫来扫去，扫出一道细细的灰痕。

敖丙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一艘星际货船正在降落，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合金地面微微发抖。港口的大屏幕上滚动着最新的能源期货价格，绿色数字一路攀升。几个穿着天庭制式制服的神仙从旁边经过，看见敖丙，恭敬地行礼，目光扫过敖广平的时候，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漠然。

敖丙忽然说：“表叔，吃完了吗？”

敖广平愣了一下：“啊？”

“吃完了就收摊吧。”敖丙伸手拍了拍那些老掉牙的设备，“我那儿缺个能源质检的，包吃包住，月薪按天庭二级供奉标准算。”

敖广平的眼睛倏地亮了，随即又暗下去，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这把老骨头，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是给您添麻烦……”

“谁说不会？”敖丙把那块拼凑的能源检测仪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能用这种零件拼出精度百分之三以内的检测仪，整个龙族找不出第二个。表叔，你这手艺，放在三千年前是修法器的匠人，放在现在——就是天才工程师。”

敖广平的嘴巴张开又合上，眼眶忽然有点发红。他慌忙低下头，假装去收拾那些泡面盒子，声音闷闷的：“那、那您的星梭……我能坐吗？我身上脏……”

敖丙笑起来，龙角上细碎的鳞片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走吧。顺便路上跟我说说，照片上那个递给哪吒烟的老头儿，后来都经历了什么。”

他们并肩穿过堆积如山的合金废料。恒星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道挺拔修长，周身仿佛笼着淡金色的光；另一道佝偻瘦小，尾巴拖在地上，却努力挺直了腰杆。

敖广平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那个……三太子，其实照片上那支烟，后来哪吒收下了。”

敖丙挑了挑眉。

“就那次聚会快结束的时候，我追到门口递给他，他愣了一下，然后接了。”敖广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藏了几千年的得意，“他说……谢谢。”

敖丙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接了？”

“接了。还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敖广平忍不住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漾开一点暖意，“那时候我就想，这位三太子交的朋友，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港口的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带着金属和星辰的味道。远处，一艘银白色的星梭正在泊位上静静等待，外壳映出整个星港的倒影，像一枚落在尘埃里的月亮。

敖丙拍了拍表叔的肩膀。

“走吧。回去给你看个东西——哪吒上个月刚送我的新款机甲，全智能操控的，正好缺个顶级工程师做调试。”

敖广平的尾巴猛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