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把古堡外的湖烤成一面巨大的铜镜,芦苇在风里摇出沙沙的绿浪。
每天上午,陌锦从溪边转移了,毕竟那里已经没有熟人了,当然他也不知道修偶尔会去,来到湖边坐在沿岸。
这里比溪边开阔不少,水色更暗,风也带一点微咸的潮湿。
第一天尝试先来湖边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凌人从上午就开始在这里等着了,还真是稀奇。
红发少年把外套铺在岩石上,自己枕臂躺下,一只脚晃进水里,踢起碎银。
看见陌锦,他先是一愣,随即把脸扭到一边,硬邦邦丢下一句:
“本大爷可没等你。”
陌锦只觉得有些好笑,小孩的心思其实很好猜,这明显就是在等人,而且这里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带凌人来的女人,呃…凌人的母亲科迪莉亚。
但他也不会拆穿,毕竟小孩子嘛,脸皮薄,特别是凌人这种傲娇卦的。
“嗯,我知道了。那下次可不可以是等我呢?”
凌人听了这话有些别扭的哼了声。“既然你这么恳求了,那本大爷勉为其难吧。”
第二天的时候凌人果然也在,还真是…莫名的可爱啊。
第三天陌锦带了两只巧克力冰棍。“凌人,这是我在人类世界带过来的,你要不要?”
凌人挑了挑眉。“什么啊,你不知道血族是不会感觉到热的吗?”但手还是十分诚实的接过了陌锦递来的冰棍。
“可是我买了两根欸,只好麻烦一下凌人帮忙解决一下了。”陌锦带着温润的笑,一点也不介意。
于是等待变成默契:太阳升到第三根桅杆高时,凌人就会晃着红发出现。
有十几天吧,修也过来了。
欸,那这么说起来修是不是还去溪边?呃…最近上午都在湖边,emmm……是他太武断了,以为之前溪边一直没来人而觉得他们不会过来了。
他把黑风衣折成枕,躺在离岸最远的树荫下,金色的眼睫半阖,像随时会睡过去。
凌人当场炸毛:“你来干什么?”
修懒洋洋的,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一直找的人在这里,还能因为什么?
凌人咬牙,很像直接跟修打起来,但是陌锦还在他不想给陌锦一个他很暴力的看法,只能忍了。
陌锦蹲在修旁边,戳了戳修的手臂,在修懒懒抬眸看他时开口。“你是还去小溪那边了吗?”
修阖眼的动作顿了下,开口时声音淡淡的,“很重要吗?”
陌锦抿了下唇:“如果你还去的话我之后也可以去的。”
“……”
修:“不用了,对我来说都是睡觉,在哪里都一样。”
此后,湖的上午便多了一个睡觉的人,至少对于陌锦来说都一样。
其实在那天中午陌锦回去后,凌人立刻和修打了一架,虽然最后凌人并没有打过。
血族的力量一个是来源于血脉,一个是来源于活的时间,活的越久力量越强。像卡尔海因茨那样弑父夺权的很少。
次日陌锦来的时候就呈现了这样一副画面湖边凌人占东边的树荫,修占西边树荫,陌锦过来两人都看了过来,像是在等陌锦选择谁那边一般。
两人谁也不和谁说话,但谁也没缺席。
陌锦: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啊?!!
又过了十几天,陌锦都习惯了这种节奏,但是天不遂人愿,陌锦早上过来没多久,奏人抱着泰迪熊,礼人双手枕在脑后,一前一后出现在堤岸。
陌锦:……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起初,他们只是习惯性和凌人“抢东西”——
母亲科迪莉亚的目光,陌锦身边的半臂空隙。
其实一开始礼人和奏人没发现什么不对,直到他们发现一直和他们一起在母亲面前转的凌人在白天就会消失,即使那时候母亲还在面前。
“呐~原来是那次的半血呀?”
礼人比起正厅时好了许多,至少不会低着头了,可能是因为陌锦暂时分走了科迪莉亚的视线,这几天科迪莉亚都没有再对他下手。
“很过分。”奏人走进一步。“居然不叫上泰迪。”
奏人把熊当盾牌,礼人却一点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一左一右坐在陌锦两侧。
凌人气得踢水:“别挤!”
可水花溅起时,奏人十分平静的看着凌人。“泰迪说不可以这么自私。”
礼人泰然自若。“呐~哥哥在生气吗?气什么呢?哦~奏人说的对,不可以自私哦~小玖这般有趣。”
陌锦:……
陌锦觉得这很幼稚,但是这些人好像还真的是孩子,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本来打算存着的柠檬糖。
“别吵了,吃颗糖吧。”陌锦不容置喙的把糖塞在三人手里。然后就感受到了一到十分难以忽视的视线。
一转头,和另一边树下睁开那双湛蓝双眼的修来了个深情对视。啊,不是,呸呸呸,什么深情对视???
于是又走到修那边给了修一颗糖。小孩这么难伺候?
而奏人和礼人也才看到对面的修,同时转头看向凌人。
礼人看着凌人平常的面色一时没忍住,“为什么还有别人?”
凌人经过这么久已经接受了修的存在。“不明显吗?他也和小玖关系好。”
奏人:“泰迪说他不喜欢。”
凌人瞥了眼奏人。“切,什么泰迪,说到底不还是你?”
奏人和礼人抢到最后,他们自己也忘了初衷——
谁会讨厌一个安静递糖的小孩?
太阳越升越高,湖水被晒得发烫。
凌人教陌锦打水漂,石子跳了七下,他得意地挑眉:“看好了!”
修枕着胳膊看云,但是通常没一会儿修就睡着了,嗯,是真的睡着了没装。
奏人一般都十分安静的坐着,但是有时候也会借用泰迪的存在而往陌锦身边凑。
礼人比起傲娇的凌人,偶尔才亲近的奏人又或者只知道睡觉的修可自然太多了,大多时候都直接把陌锦抱起来。
还记得第一次把陌锦抱起来时,还恍惚了下。“怎么抱起来软乎乎的?”
陌锦:…我才四岁,你还想怎样???
薄荷与柠檬混在一起,风把笑声吹得很远。
蝉鸣滚烫,时间却像湖水一样缓。
阳光最烈时,陌锦躲进图书室。
下午总是闷热的,上午玩了许久,又要应付几个小孩,可累死了。
而六角塔楼阴凉,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书架的拉丁文、古血族语、人类通史,他已零零总总翻过一遍。
如今再来,只是为了等那个随机刷新的人——怜司。
其实大多数时候,怜司都会坐在最里侧的长桌,黑框眼镜反着微光,他很少不来。
桌上摊着《血族纹章史》或《人类政体演变》。
陌锦进门,他不抬头,只把旁边的椅子拉出半尺。
两人并肩,各自翻书,很少会说话,更像是给对方一些陪伴。
墨香与旧纸味,把时间压成薄片。
有一次,怜司把书签递给他,指尖碰到指尖,温度比湖水还低,但是陌锦的体温是热的…
在收回手时把手背到了身后,作为不被母亲宠爱的孩子,他是孤独的,自从陌锦到来,他的世界才一点点被填补。
陌锦把书签夹进《东陆编年》,抬头发现怜司耳尖微红。
图书室的下午,就这样一页页翻过去。
傍晚回古堡,银铃在长廊轻响。
湖边的笑声留在风里,图书室的墨香留在指尖。
七月漫长,蝉声渐短。
陌锦忽然意识到——
时间被切成两块:
上午是热闹的湖水与少年,
下午是静默的纸页与暗红眸子。
而他自己,像一枚被湖水与纸页同时浸染的月片,
在盛夏的光里,慢慢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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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卿岚(作者)第N次想我为什么要开坑?
陌锦开了就不要放弃,你放弃了我就永远在四岁了。
逸卿岚(作者)小锦怎么想我呢?我就是…快开学了,有一点点想…
陌锦不,你不想,收起你的想法。
逸卿岚(作者)诶呀呀,你怎么还管上我了?
陌锦我不管你,你更新吗?
逸卿岚(作者)……扎心了
陌锦我这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逸卿岚(作者)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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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卿岚(作者)拜拜
陌锦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