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带着一身低气压和满腹狐疑去了公司。
文件上的字迹模糊不清,脑海里却自动播放着沈清内心高亢的哀嚎:“一个亿!我的小奶狗足球队!顾言深你个狗男人天打雷劈啊啊啊!”
他烦躁地揉着太阳穴,第一次觉得这价值连城的红木办公桌如此碍眼。
下午,他冷着脸拨通了别墅电话。
电话秒接,传来沈清刻意掐得又柔又嗲、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颤抖的嗓音:“喂?言深哥哥?”
然而,顾言深脑中同步翻译:【催命符!这狗男人又想出什么新招折磨我?该不会让我去挖矿吧?!】
他深吸一口气,忽略脑子里那个上蹿下跳的小人,声音毫无波澜:“晚上六点,回老宅。司机五点接你。”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沈清惊喜(浮夸)又感动(虚假)的声音:“真的吗?太好了!我好久没见到奶奶了,可想她了!我马上去打扮!”
内心真实OS却如同海啸:
【顾言深你够狠!刚给我判了无期就送我去集中营?!老宅除了奶奶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其他人…顾爸那张脸像谁欠他八百亿没还,顾妈那眼神比容嬷嬷的针还毒,顾言澈那个中二病熊孩子和他那个鼻孔看人的花痴妹妹顾言菲!天要亡我沈清清!我的自由!我的小钱钱!奶奶救命啊——!我要被群魔分食了!】
顾言深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很好,地图炮开得够全面,火力覆盖整个顾家(除奶奶)。
他冷漠地“嗯”了一声,果断挂断。
不知为何,他对今晚的老宅之行,竟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期待?
晚上六点,顾家老宅灯火通明,气氛却透着一种微妙的紧绷。
沈清穿着一身素雅得体的连衣裙,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小鸟依人地跟在顾言深身边。踏入客厅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了几道目光的洗礼。
主位上,顾父顾振山威严地坐着看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顾母林婉蓉妆容精致,端着贵妇的架子,对着沈清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温度的假笑:“言深,清清来了,快坐吧。”
眼神深处却是不加掩饰的审视和疏离。
沙发上,二十岁的顾家小弟顾言澈正抱着最新款的游戏机打得火热,看到沈清,只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旁边十七岁的顾家小妹顾言菲则用一种混合着嫉妒和不屑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沈清,轻哼了一声。
只有顾奶奶,一看到沈清,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绽开真心实意的慈爱笑容,热情地招手:“哎哟我的乖孙媳!快过来让奶奶看看!怎么好像又瘦了?言深是不是没照顾好你?”
沈清瞬间眼圈就红了(这次有几分真情实感),快步走过去,亲昵地依偎在奶奶身边,声音哽咽:“奶奶,我好想您……”
【呜呜呜奶奶!只有您是真心疼我的!我爱您!您一定要长命两百岁!】
顾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沈清的手:“乖孩子,奶奶也想你,今晚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
这一幕“祖孙情深”落在其他人眼里,顾父的报纸翻得哗啦响,顾母嘴角的假笑更僵了,顾言菲翻了个白眼,顾言澈则嘀咕了一句:“马屁精。”
客厅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除了顾奶奶和沈清之间的温情脉脉,其他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表情各异。
众人移步餐厅。
水晶灯下,珍馐美味散发着诱人(且昂贵)的光泽。
沈清挨着奶奶这座靠山坐下,努力扮演温顺鹌鹑。
顾母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端起女主人的范儿,开始“关怀”沈清,语气带着天然的优越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清清啊,最近在家都做些什么?听说你喜欢插花?女孩子家,陶冶情操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提升内在修养,多看看书,学学礼仪,别总想着那些虚头巴脑的。”
暗示沈清上不得台面。
沈清垂眸,声音细若蚊蝇:“妈说的是,我会…会努力的。” 表面乖巧得能拿满分。
然而,她内心的吐槽弹幕瞬间火力全开,无差别扫射:
【提升内在?林女士,省省你那套吧!
你这辈子最大的悲哀不是内在不够,是眼瞎心盲!
你把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好闺蜜’苏晚晚当亲姐妹,掏心掏肺,连你老公的喜好、公司的机密都跟她分享!
结果呢?人家苏晚晚从始至终就想着怎么踩着你上位,怎么把你当垫脚石!
你还傻乎乎地把她当知己,帮她融入你的圈子,给她牵线搭桥!
再过两年,人家登堂入室,联合你那好老公(虽然他也不是啥好东西)把你扫地出门!
你那些珍藏的珠宝、攒的私房钱全被她卷走,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被慢性毒药折磨至死的下场!
惨!太惨了!典型的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数完钱还夸人家手快!同情你,真的!】
“噗——!!!” 顾言澈这次喝的是冰镇酸梅汤。
他直接化身人形喷泉,橙红色的液体呈扇形精准覆盖了对面他爸的胸口!高级定制西装瞬间成了抽象艺术画布。
顾言澈却顾不上了,他像见了鬼一样指着沈清,又惊恐万分地看向自己面无人色的母亲。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沈清那机关枪似的“预言”!
什么苏晚晚?什么扫地出门?什么慢性毒药?折磨至死?!
信息核爆级别!他感觉自己鸡毛掸子般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她…她怎么知道我妈有个闺蜜叫苏晚晚?!
还…还毒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女人是巫婆!诅咒!恶毒的诅咒!
从顾言深的角度就看到了斜对面顾父和顾母惊愕的表情。
顾母林婉蓉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能形容的了,简直是灰败如纸!
她精心维持的优雅彻底粉碎,手中的银叉“当啷”一声掉在昂贵的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悲鸣。她浑身剧烈颤抖,看向沈清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骇、恐惧和一种被剥开最深层噩梦的绝望!
苏晚晚?扫地出门?慢性毒药?折磨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