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鬼窟的阴风在子夜时分最利。
沈澜的破舟系在“蛇骨桩”下。桩身刻满浪里挣命的水手遗言,桩底缠绕着沉船的铁链,锁链缝隙嵌满青黑色蚝壳。
青杏用竹刀撬蚝肉充饥。蚝肉沾了指尖的血腥,被阴风一激,竟钻出洞壁深处盲眼蝰蛇的腥膻吐信。她吓得摔了竹刀,蚝壳里蜷缩的半粒靛蓝晶砂闪出寒光。
(高纯度毒砂)
(关联标记:鱼龙会三眼徽记)
沈澜挑出毒砂,反手按进篝火残炭。火苗遇砂窜成诡异绿焰,照出石壁深凹处半片墨漆的船板残骸——正是老猎户口中沉没的“济善堂粮船”!
海螺壳突然在药篓中高频震颤。沈澜将其贴上耳廓,低频轰鸣穿透岩层。有重物正移开某处暗门,方位就在济善堂运药曾经过的“人面礁”。
鱼龙会少年踏着露水出现时,舟底死水正泛着泡沫。
“刘掌柜运的是官粮掺毒砂,吃空半座洛州城。”少年将半张烧焦的账簿抛入船中,“沉船前夜,船工七十八口中毒发狂自残,唯一活口是抱块木板漂来的哑婆。”
沈澜展开残页。粮册上画着扭曲的“生桩图”——用活人封在堤坝镇水!册角压着半枚金珠,珠面微刻的缠枝莲纹正是沈明嫣妆匣的样式!
“沉船封堵的是前朝遗下的水道。”少年指向磷光幽幽的深渊,“阴磷砂下埋着十万斤军粮,鱼龙会要借宝药名头起窖——药娘子可敢趟这黄泉路?”
沈澜抛还金珠。海螺紧贴“人面礁”最凸的岩鼻,礁底轰然洞开幽深水洞!
浊浪排空而入。沉船龙骨如巨兽尸骸横卧水底,粮袋腐烂的霉斑在船壳上蔓延成灰绿尸斑。无数鼓胀的粮袋间,七八具尸骸被毒砂裹成靛蓝琥珀!
沈澜闭目凝神。空间药圃的蚀骨藤如蛇窜起,根须暴涨扎进虚空!沉船深处腐朽的米袋被藤蔓缠住,“嗤啦”撕裂!暗红陈米如脓血泻地,米粒间混着枯骨、毒箭与生锈的官印!
(旧粮:永昌六年官仓火烙印)
(新米:昭兴三年户部库监印)
唐药师的惊呼撞在洞壁:“粮里埋尸…两批官粮新旧掺混?!”他抠开腐烂米粒,尸骨指缝竟捏着片薄金——竟是半个残缺的军功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