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出场人物:寒、灸舞、阿香、兰陵王】
(前情:寒和阿香计划以苦肉计接近营地,趁机关闭阻魔晶体,解救兰陵王)
正午的太阳烤得人心烦躁,雨林蒸腾的湿气更是让人窒息,每个哨兵的脚下都被汗水洇出一片湿印。
不远处的山坡,透过地面上扭曲的热浪,隐约有两个女子朝这边走来。
高塔哨兵放下望远镜,转身给地面哨兵比了个警惕的手势。
地面哨兵上前两步,朝越来越近的两人扬手示意停下:“什么人!”
那两人并未停下脚步。
哨兵眼神一厉,果断抬起步枪,冰冷的上膛声惊跑了几只麻雀。
两人停下了脚步。阿香的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腰后,双唇被胶带封住,身后半步的寒正用惊雷抵着她的咽喉。
寒斜睨着端着枪的哨兵:“看仔细了,够胆你就开枪。”
“叶赫那拉·宇香?”哨兵瞳孔骤缩,眼前短发女子的面容与记忆中的红色通缉令重合在一起,哨兵贴在板机旁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想到资料里面那些被箭矢射成豪猪的士兵尸体,他飞快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僵硬的双手才满满松弛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底气喝问:“你是什么人!把一级通缉犯带到这里干什么?”
“你是笨还是瞎啊?我不是赏金猎人,难道是你祖母吗?”寒的声音淬着冰,“少废话,逮这个贱人已经够老娘累的了,领完赏钱我就走。”
哨兵满满靠近,右手端着枪,左手伸向腰后准备去摸阻魔金镣铐。
“不行,我要亲自交给你们指挥官。”寒突然开口。
“要么让我把她带走,要么我崩了你再把她带走。”哨兵收回左手,枪口重新对准寒,右手食指扣到了板机上。
寒的双眸并未出现一丝惊疑。她盯着哨兵的双眼,唇瓣无声开合:“摄心术·乌拉巴哈·带我们进去。”
哨兵的瞳孔瞬间失焦,像被浓雾蒙住的玻璃。他放下枪管,机械地吐出三个字:“跟我来。”
两人跟着哨兵进入营地。一踏入大门,寒就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被死死钳住,几百双眼睛锁定在自己身上,步枪上膛的机械声传入耳中。
寒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和步伐,不露出一丝惊慌,但还是能感受到心跳越来越快。经过木杆时,她偷瞟了一眼被捆在上面的兰陵王。虽然虚弱,但尚有呼吸。
进入主营帐,一个绿色迷彩服的背影出现在眼前。壮硕如牛的肌肉几乎要撑破衣服,光秃秃的脑袋上青筋凸起。那人缓缓转过身,一边眼睛被黑色的眼罩遮住,胸口挂满了各种眼花缭乱的徽章。但是寒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他别在腰后的配枪和阻魔晶体开关。
看到二人,光头露出一个奸佞笑容,野兽般的双眼在两人身上扫视一下后锁定在阿香身上,好像狮子找到了自己的午餐:“好久不见啊,小香香。”
阿香双眸猛地一颤,被绑在腰后的双手快速向寒做了一个倒竖大拇指的手势——这是她们预先约定,表示意外状况,直接强夺!
寒心里咯噔一下。
他为什么认识阿香?
容不得思考一秒,光头的手枪已经直挺挺地指向自己。
“不用麻烦了。”光头歪了歪脑袋,陷在浮肿眼泡下的独眼只有深不见底的冷血。他另一只手掏出腰后的遥控器,在二人面前挑衅地晃了一晃:“找这个,是吧?”
寒冷冷地盯着对方的双眼,没有说话。战士的直觉告诉她,只能随机应变了。
“真是冤家路窄!天衣无缝的计划,只可惜...”他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只可惜你没算到会是我。”
寒仍然不动声色,手中的惊雷攥的更紧了些。她不懂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只是感受到阿香的气息越来越急,背后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沁透。
光头的独眼盯着阿香,怒火从渐渐瞪大的瞳孔喷出。他抬起一只手揭开右眼的眼罩,露出一个紫青、糜烂的血窟,右手拇指压下手枪击锤,好似死神举起了镰刀。
“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寒双眸骤缩,倒吸一口冷气,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可是自己的异能完全被阻魔晶体压住,现在只能任人宰割。
“住手!“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呵,似乎空气都凝固了。
一身素袍的神秀右手举着什么东西,一步步朝这边走来,背后跟着端着步枪的士兵包围圈。
神秀停在了营帐门口,双眼直瞪着那个光头:“龙一,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他怎么来了...他认识这个光头?”寒暗忖。
神秀晃了晃手里东西,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木质令牌,上尖下方,令牌上刻着抗魔理事会的徽章,还有一个遒劲的“灸”字。
看到神秀手中的令牌,龙一的独眼倏地放大,又马上恢复了那幅轻蔑,只是手指缓缓从板机上抽离。
神秀的目光快速确认寒和阿香的安全后,又重新与那个独眼对峙:“我奉灸莱盟主之命,带罪将兰陵王回去受审,速速把人交来。”
龙一冷笑一声:“你们这帮怪胎的盟主关我鸟事?”
“但是这个令牌你不会不认得吧?”龙一的挑衅对神秀没有作用,他的声音仍保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你有几个脑袋违抗理事会的命令?”
龙一盯着神秀,嘴角抽动了一下,刺骨的寒意从浊黄的独眼中溢出:“你觉得你们会有人能活着去告状吗?”
食指重新搭到板机上,漆黑的枪口径直对准了神秀。
“呼!”一股妖风突然席卷营地,霎时间黄沙漫天,遮云蔽日,所有人都不得不举起手臂护住双眼,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寒趁势护着阿香趴下,摸索着解开了捆住阿香的麻绳。
风沙小了一些,勉强能撑开双眼。只见刚才还高悬正空的骄阳消失了,整个世界好像突然进入了黑夜。远处陆续亮起几个手电,但是光柱不出一米就被狂乱的风沙切碎了。
寒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嘴沙,甩了甩头上的沙子,正想要站起来,又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下。
“砰!”尖锐的碎裂声几乎刺破耳膜,利刃般的耳鸣从耳蜗钻入大脑。但同时寒也感觉到异能上的束缚消失了。
风沙停息了,扬尘正缓缓落下。寒和阿香互相搀着站了起来。
寒的双眸快速扫视四周,营帐已经完全被掀飞,各种木材、布料、物资散乱一地,兰陵王所在的木杆也倒在了地上。
她见眼下没有士兵注意这边,快步过去,解开了束缚兰陵王的绳子。
“兰陵王!”寒轻轻晃动兰陵王的身体。
“咳!”兰陵王咳出一嘴沙,眼睛缓缓撑开一条缝,声音弱如蚊吟,“冰...冰心?我们终于在黄泉下相见了...”
寒愣了一下:“兰陵王,我是寒,你还没死呢!”
“寒?”兰陵王的双眼瞟向四周,声音依然很虚弱,“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我先扶你起来吧。”寒把兰陵王的一只胳膊搭上自己的后脖颈,搀着他站了起来。
在这一片混沌中,一个素袍的身影伫立在原地,抬头望着云层边际最后一点惨淡的余晖。他皱着双眉,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诡谲的天空,在警惕、也在思考。
突然,一道绿光如流星般从黑山一样的乌云中直泻而下,落到营地周围。绿光褪去,一群群张牙舞抓的魔物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发出野性的嘶吼向不知所措的人群扑去。
“射击!”
“那边!”
“太多了....救我!..啊——”
黑暗的沙雾中亮起几簇枪口的火光,但很快又熄灭,随之而来的是人类的求救声、哀嚎声和骨肉被撕扯和咬碎的声音。
寒一手支撑着兰陵王,另一只手攥紧了惊雷,警惕地盯着四周亮起又熄灭的枪火和窜出又消失的鬼影。阿香也拿出赤焰精灵护到的二人身旁。
人类的叫喊声逐渐变得微弱,直至完全消失。漆黑的世界迎来了恐怖的安静。接下来的一幕,让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几十只形如鬣狗的魔物从黑暗中浮现,双眼冒着幽幽绿光,咧开的大嘴还挂着残缺的尸块,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魔物发出的低鸣声越来越清晰,到了这一刻,恐惧反而消失了,心里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紫色的电弧在惊雷上迸现,赤焰精灵的弓弦蓄如满月,两人的眼中只有壮士赴死的从容。
“破魇雨刃!”一道声音划破天际。
霎时间,细长的利刃如暴雨般从天幕落下,不出三秒,所有的魔物都被一道道白刃钉死在地面上,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寒震惊之余,只是感觉这个异能气息很熟悉。
“哈哈哈哈!”漆黑的天穹突然传来震耳的狂笑,一频一频的闪电混着雷声使世界霎时亮如白昼。
借着闪电的光亮,寒隐约看到前方伫立着一个人影,仰头望天,素袍在风雨中上下翻飞。
“神秀?难道刚才...是他?”想到神秀的出现、那天遇伏时散发的气场、突然出现的盟主令牌以及刚才施展的既强大又熟悉的异能,寒只觉得这个神神叨叨的人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天穹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久不见啊,灸舞。”
“灸舞!”这个名字令三人都瞳孔一震。
神秀望着天空,嘴角微微翘起:“看来上次被我打瞎一只眼后你还是有进步的嘛,骨煞。但是,用自己十万年的修为提前极阴之日的到来,这又是玩哪招啊?”
“哈哈哈哈!不得不承认你的易容术确实不错。想复活终极铁克人?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这点雕虫小技。上次侥幸让你逃了,我可不会失手第二次!”
“寒,原地打坐,运转全身异能,现在需要你的身体作为载体开启复活仪式!”神秀回过头,容貌已经恢复灸舞的模样,眼神充满了坚定,“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