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赵徽柔订下婚事的同年,赵祯下旨:
女子若有一技之长,如医术、算学、农学等,可经举荐入官署任职。
虽无品阶,却有俸禄。
这些年,他的每一个改革,都像是往温水里添了一勺热水。
不疾不徐,却能让水温一点点升高。
那些守旧的老臣,起初还会跳出来反对,可每次赵祯都有足够的理由。
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堂上的风向,早已悄然改变。
庆历十六年,春和景明。
文德殿上,文武百官按品阶列立,赵祯目光扫过阶下垂首的群臣,声音清越如钟:
赵祯朕欲开女子科举,择其优者入仕为官,众卿以为如何?
话音未落,朝臣中已有人快步出列。
司马光躬身叩首,声音掷地有声:
司马光请官家三思!
司马光《礼记》有云:“男治外事,女治内事”
司马光男女之别乃阴阳定数,纲常之基
司马光女子当以柔顺为德,以相夫教子为业
司马光若令其抛头露面应试为官,岂非混淆内外、紊乱礼法?
他抬眼直视赵祯,语气愈发恳切:
司马光昔年汉有班昭,虽著书立说,亦未入仕
司马光唐有上官婉儿,虽掌制诰,终为祸乱之阶
司马光女子无才便是德,非谓女子不可学,实谓才学当用于内闱,而非朝堂啊!
司马光的话音刚落,御史中丞王拱辰紧随其后:
王拱辰官家,科举乃国之根本,岂能容女子涉足?
王拱辰女子若入仕,便是以阴犯阳,逆天而行!
他顿了顿,又道:
王拱辰此举有违祖制,恐引天下非议,动摇国本啊!
富弼缓步出列,拱手道:
富弼官家,司马相公与王相公所言差矣
富弼昔年,商有妇好领兵拓土,周有邑姜辅君治国,女子之才未尝不可用于家国
富弼我朝虽重祖宗之法,却也当因时制宜,何必拘泥于男女之别?
司马光立刻反驳:
司马光妇好、邑姜乃上古特例,岂能奉为常法?
他引经据典,言辞犀利:
司马光《礼记·内则》明言:“女子十年不出”,恒居内室,不窥外事
司马光如今却要让女子跨出家门,与男子同堂考试,岂非违背圣人教诲?
韩琦此言差矣!
韩琦官家自十年前便已开设学馆,鼓励天下女子入学读书
韩琦正所谓,十年寒窗苦读
韩琦如今开恩科,不是正好验收成果?
朝堂之上顿时分裂成两派,争论不休。
赵祯静静听着,待众人声嘶力竭,才缓缓开口:
赵祯众卿所言,朕皆知晓
赵祯但朕以为,国之兴衰,不在性别之分,而在人才之多寡
赵祯若因性别而埋没贤才,才是真的动摇国本
赵祯此事,朕意已决
赵祯明年科举,凡年满十六至三十岁、身家清白之女子,皆可报名应试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司马光等人还想再劝,却见赵祯坚决,不肯退让,只好悻悻退下。
待散朝之后,这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将此事说得神乎其神。
闺阁之中,不少女子对着铜镜,眼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