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尖细的声音在佛堂内回荡,震得洛薇耳膜生疼。她下意识看向皇帝,只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震惊、解脱、悲伤,转瞬又...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太后薨了!"
李德全尖细的声音在佛堂内回荡,震得洛薇耳膜生疼。她下意识看向皇帝,只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震惊、解脱、悲伤,转瞬又归于帝王的威严。
"何时的事?"皇帝沉声问道。
"就在刚才。"李德全抹了把汗,"太后被送回寝宫后,突然口吐鲜血,太医赶到时已经...已经断气了。"
皇帝的目光缓缓转向洛薇,眼中带着质问。洛薇连忙摇头:"不是臣妾所为。"
"朕知道。"皇帝冷笑,"太后中的是断肠散,与当年商嫔中的毒一模一样。"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洛薇,"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洛薇心头一颤。确实,她今日只用了致幻药物,并未下毒。太后之死,要么是苏家杀人灭口,要么是...皇帝的手笔。
"传朕旨意。"皇帝转身向外走,"太后突发心疾驾崩,举国哀悼三日。苏氏女心怀叵测,即日赐白绫自尽。"
李德全领命而去。皇帝走到门口,忽然停步:"明妃随朕来。"
洛薇默默跟上,心跳如鼓。皇帝带她来到乾清宫后的一处僻静小院,屏退左右后,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半块"清醒"玉佩。
"这是父皇临终前交给朕的。"皇帝声音低沉,"他说另半块在朕生母手中,若能找到,便能证明朕的身世。这些年,朕一直在暗中寻找..."
洛薇从袖中取出她那半块玉佩:"皇上请看。"
两块玉佩完美契合,背面刻着的"清醒"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皇帝手指轻抚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洛薇从未见过的脆弱。
"父皇说...朕的生母是个才情绝艳的女子,精通琴棋书画,尤其擅茶道。"皇帝苦笑,"可笑朕还曾以为太后是真心疼爱朕..."
洛薇不知该如何接话。眼前这个平日威严的帝王,此刻竟流露出如此人性化的一面,让她措手不及。
"皇上..."她轻声道,"商嫔遗册中提到,她将刚出生的皇子托付给心腹宫女带走...那宫女后来嫁给了南方商氏。"
皇帝猛地抬头:"你是说..."
"臣妾外祖母姓商名清,精通琴棋书画,尤其擅茶道。"洛薇直视皇帝眼睛,"而臣妾的母亲...是养女。"
一阵沉默。风吹过庭院,带来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盘旋而下。
"所以..."皇帝声音微颤,"朕可能是你外祖母的..."
"兄长。"洛薇接话,心中五味杂陈。若猜测属实,她与皇帝就是表兄妹,而她夭折的孩子...近亲所生,难怪...
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朕...朕不知道..."
"皇上无须自责。"洛薇苦笑,"即便知道,臣妾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在这深宫里,我们都没得选。"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问道:"那本商嫔遗册...现在何处?"
"在臣妾宫中。"洛薇答道,"皇上若要,臣妾这就去取。"
"不。"皇帝摇头,"烧了它。这个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洛薇心头一震。烧掉遗册,意味着皇帝决定继续以萧景琰的身份统治这个国家,而她...将成为唯一知情的活口。
危险。非常危险。
"臣妾遵旨。"她低头掩饰眼中的警惕,"若无他事,臣妾先行告退。"
皇帝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洛薇退出小院,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太了解权力游戏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皇帝现在情绪激动,暂时不会对她下手,但等他冷静下来...
回到景仁宫,洛薇立刻命春桃紧闭宫门,声称要静养。她从暗格中取出商嫔遗册和那页密信,犹豫良久,最终只烧掉了遗册,而将密信藏入玉佩暗格中。
"主子,柳美人求见。"春桃在门外轻声禀报。
洛薇整理好情绪:"让她进来。"
柳如烟一进门就跪了下来:"娘娘!出大事了!"
"本宫已经知道太后薨逝的消息。"洛薇示意她起来,"苏玉瑶呢?"
"已经...已经去了。"柳如烟脸色苍白,"但临死前,她大喊说做鬼也不会放过娘娘,还说...还说太后是被毒死的,下一个就是娘娘..."
洛薇冷笑:"垂死挣扎罢了。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
"皇上回乾清宫后就闭门不出,连晚膳都没用。"柳如烟压低声音,"不过...李德全偷偷去了一趟浣衣局,见了那个赵嬷嬷。"
赵嬷嬷?洛薇心头一紧。皇帝这是要...灭口?
"本宫知道了。"她平静道,"你且回去,若无要事,近日不要来往。"
柳如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礼:"娘娘保重。"
夜深人静,洛薇辗转难眠。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太后暴毙,苏玉瑶自尽,皇帝身世之谜...还有她与皇帝可能的血缘关系。
窗外,一弯残月挂在宫墙之上,血色朦胧。洛薇起身点亮蜡烛,取出玉佩细细端详。这小小的玉饰承载了太多秘密,而她现在终于明白母亲临行前那句话的含义:"清醒二字,是你保命的根本。"
原来母亲早已知晓这一切...
次日清晨,宫中钟声长鸣,宣告太后驾崩的噩耗。嫔妃们换上素服,前往慈宁宫哭灵。洛薇跪在众妃之首,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后遗容——那张曾经威严的脸此刻灰白僵硬,唇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血。
"明妃娘娘节哀。"身后有嫔妃小声道。
节哀?洛薇几乎要冷笑出声。她为何要为这个害死自己外祖母和孩子的凶手哀悼?
哭灵持续了整整一日。傍晚时分,皇帝终于现身,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他在灵前上了香,说了些冠冕堂皇的悼词,随后便离开了,全程没有看洛薇一眼。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洛薇心头警铃大作。皇帝这是在划清界限,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果然,三日后太后大殓,皇帝下了一道旨意:明妃商氏,温良恭俭,德才兼备,即日起晋为贵妃,代掌凤印,统摄六宫事。
圣旨传到景仁宫,所有人都跪地贺喜,唯有洛薇心如明镜——这是明升暗降的把戏。贵妃之位看似尊贵,实则将她架在火上烤。一方面,刚经历太后暴毙、苏贵妃自尽的后宫人心惶惶,她这个新晋贵妃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另一方面,皇帝是在试探,看她会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权力。
"臣妾领旨,谢皇上恩典。"洛薇平静地接过圣旨,命春桃厚赏传旨太监。
待众人退下,她立刻写了一封密信,让春桃偷偷交给柳如烟。信上只有寥寥数字:"浣衣局危,速救赵。"
如今能证明皇帝身世的,除了她,就只有赵嬷嬷和柳如烟了。皇帝若想彻底掩盖秘密,必然会除掉所有知情人。救赵嬷嬷,就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晋封贵妃后,洛薇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日前来请安讨好的嫔妃络绎不绝,六宫事务纷至沓来,让她疲于应付。但在这繁忙的表象下,她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食物饮水必先验毒,衣物熏香必查来源。
一个月过去,风平浪静。皇帝偶尔召见她商议宫务,态度客气而疏离,绝口不提当日之事。但洛薇知道,这平静表面下暗流涌动。
果然,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李德全突然前来宣旨:皇上邀贵妃娘娘前往御花园赏菊。
"只有本宫一人?"洛薇问道。
李德全低头:"回娘娘,是的。"
洛薇心下了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盛,各色品种争奇斗艳,但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凄清。皇帝独自站在菊丛中,一袭素袍,背影萧索。
"臣妾参见皇上。"洛薇行礼。
皇帝转身,眼中带着洛薇读不懂的情绪:"爱妃来了。看这菊花,开得多好。"
"是啊。"洛薇顺着他的话道,"尤其是这株绿菊,稀有难得。"
"绿菊..."皇帝轻笑,"朕记得爱妃最喜欢绿色。"他忽然话锋一转,"知道为什么朕今日单独召见你吗?"
洛薇心跳加速,面上却不露分毫:"臣妾愚钝,请皇上明示。"
"朕想了很久。"皇帝摘下一朵菊花,在手中把玩,"关于那个秘密...该如何处置。"
洛薇屏住呼吸。终于要摊牌了吗?
"朕考虑过很多种可能。"皇帝继续道,"赐你一杯毒酒?一条白绫?或者...一场意外?"
尽管早有准备,亲耳听到这些话仍让洛薇浑身发冷。她强自镇定:"那皇上为何迟迟不动手?"
"因为朕发现..."皇帝突然靠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朕舍不得。"
洛薇愕然抬头,正对上皇帝复杂的目光。那里面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丝她不敢确认的情愫。
"皇上..."
"朕试过了。"皇帝苦笑,"这一个月,朕每晚都在想该如何处置你。可每次下定决心,眼前就会浮现你弹琴的样子,作诗的样子...甚至是那日在小佛堂,你揭露太后罪行的果敢样子。"
洛薇心头微颤。皇帝这是...对她动了真情?
"那皇上现在打算如何?"她轻声问道。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清醒"玉佩:"朕查过了,你母亲确实是商氏养女,但养女之前的身世...无人知晓。"
洛薇心头一跳:"皇上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皇帝将玉佩放入她手中,"也许我们担心的血缘关系,根本不存在。"
洛薇握紧玉佩,心跳如雷。皇帝这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臣妾明白了。"她低头,"那么商嫔遗册..."
"已经烧了,不是吗?"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连同那个秘密一起,化为灰烬。"
洛薇会意:"是。臣妾亲眼看着它烧尽的。"
皇帝满意地点头,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爱妃瘦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亲昵的举动让洛薇浑身僵硬。皇帝的手很暖,但她只觉得寒意刺骨——这温柔背后,究竟是真心,还是另一层算计?
"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本分。"她勉强笑道。
皇帝似乎看出她的戒备,收回手叹了口气:"朕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朕。没关系,朕可以等。"他转身望向远处,"三日后是太后七七,朕决定大赦天下,包括...冷宫中的妃嫔。"
洛薇心头一震。皇帝这是要...释放苏玉瑶?
"皇上仁慈。"她谨慎地说。
"苏玉瑶已经死了。"皇帝冷笑,"但冷宫中还有其他人...比如先帝时期的李婕妤,据说疯了很多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洛薇一眼,"有时候,疯子看到的东西,比正常人更多。"
洛薇恍然。皇帝是在暗示她,冷宫中可能还有知道秘密的人...
"臣妾明白了。"她行礼,"若皇上无其他吩咐,臣妾先行告退。"
皇帝点头:"去吧。记住,朕今日说的话,永远作数。"
回到景仁宫,洛薇立刻命人准备热水沐浴。她用力搓洗被皇帝触碰过的脸颊,直到皮肤泛红。帝王的温柔太过危险,她不敢,也不能相信。
浴后,洛薇独自坐在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出神。皇帝今日的言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他说舍不得杀她,是因为真情,还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主子。"春桃轻声进来,"柳美人传来消息,说赵嬷嬷已经安顿好了,在宫外一个安全的地方。"
洛薇点点头:"告诉她,三日后冷宫会有动静,让她做好准备。"
春桃退下后,洛薇从枕下取出玉佩,轻轻抚摸。这小小的玉饰承载了太多秘密,而现在,它或许将成为她唯一的护身符。
"清醒..."她喃喃自语,"在这深宫里,唯有清醒才能活命。"
窗外,雨越下越大,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叩击宫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