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腻的虫潮已经漫过膝盖，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皮肉。尖锐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麻痹感如同两条绞索，死死勒住我的胸腔。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和沉重的窒息感，仿佛心脏本身正在被冻结、被啃噬。视线剧烈晃动、模糊，书店里的一切都笼罩在灰白的水雾里，扭曲变形。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虫潮咆哮、书页疯狂撕裂的哗啦巨响，以及那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无数重叠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嘶鸣。

舅舅临终前粘稠破碎的“逃”字，在脑中微弱地回响，却被淹没在这片恐怖的声浪里。

最后的希望，那点抽屉深处的、幽暗如毒苔的绿色，成了意识沉入黑暗前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身体像灌满了凝固的铅水，每一个动作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巨大的阻力。我甚至无法清晰地思考，只剩下最原始的、不顾一切的本能——拿到它！拿到那点绿色！

“呃啊——！”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吼叫从喉咙深处挤出，伴随着胸腔撕裂的痛楚。我猛地将上半身向前扑去，整个上半身几乎砸在冰冷的柜台上！后背的骨头与粗糙的木棱狠狠撞击，带来一阵短暂而尖锐的清醒。麻痹的手臂像生锈的机械，在虫潮冰冷粘腻的包裹中，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探向那个敞开的抽屉！

沾满冷汗和灰尘的手指，颤抖着、痉挛般地伸向抽屉角落那本压着账簿的、只露出一丝幽绿边缘的薄册子！

指尖终于触碰到那点绿色！

触感……冰冷！滑腻！完全不像纸张！更像是某种冷血生物的皮肤，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微微搏动！那幽暗的绿色书脊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如同濒死心跳般的震动传来。

就在我指尖触碰到那诡异绿皮的瞬间——

“喵……”

一声清晰无比的猫叫，毫无预兆地、冰冷地在我耳边响起！近得仿佛那东西就趴在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肩膀上空空如也，只有不断向上蠕动的灰白色虫潮。

然而，眼角的余光扫过那面浑浊的落地镜时，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镜子里，那只姿态诡异的黑猫，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离开了管理员脚下汹涌的虫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我身后！它就蹲坐在我镜中倒影的肩膀上！位置与我现实中听到猫叫的方向完全吻合！它那巨大的、熔金般的猫眼，穿透污浊的镜面，正冰冷地、饶有兴味地俯视着我镜中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以及我那只正奋力探向抽屉深处的手！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非人的好奇，仿佛在观察一只即将被钉入标本盒的昆虫最后的挣扎。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现实里没有，镜子里有！它在镜子里！它在看着我！

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攥紧了我的心脏。但此刻，那点冰冷的、搏动着的绿色触感，成了唯一的执念！拿到它！必须拿到它！

我无视了镜中黑猫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也顾不上肩膀那被冰冷视线锁定的幻痛，五指猛地收紧，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攥住了那本薄册子幽绿色的书脊！指甲甚至深深陷进了那滑腻冰冷的“表皮”里！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那本被账簿压在最底下的薄册子，被我硬生生扯了出来！

它比我想象的还要薄，只有几页的厚度。封面是那种深沉、粘稠、仿佛会吸收光线的祖母绿色，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触感冰冷滑腻，如同覆盖着薄薄一层粘液的蛇皮，带着微弱却清晰的搏动。更诡异的是，它入手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沉重感。

就在这本诡异绿皮书被我抓出抽屉的刹那——

“嘶——！”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吸气声，仿佛贴着我的后颈响起！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质感！

我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面落地镜！

镜中景象，再次发生了剧变！

那个紧贴书架阴影、细长如同鬼影的管理员轮廓，它那颗光滑的黑色头部，猛地转向了我！虽然依旧没有五官，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带着浓重霉烂书卷气息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冰风暴，穿透模糊的镜面，狠狠撞在我的灵魂上！它那由粘稠阴影和腐朽纸带构成的“手”，不再是轻微抬起，而是猛地向上扬了一下！动作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冰冷的暴怒！

“哗啦啦啦啦——！！！”

我身后，那排疯狂翻动的红皮书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瞬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响！书页不再是翻动，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疯狂撕扯、揉搓！无数泛黄的、脆弱的纸页被暴力地扯下、粉碎！纸屑如同灰色的雪崩，铺天盖地地卷起！

与之对应的，是脚下虫潮的彻底狂暴！

“滋滋滋滋——！！！”

仿佛被注入了最猛烈的兴奋剂，覆盖着我大腿的灰白色虫潮瞬间沸腾！亿万细小的口器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和贪婪，狠狠刺入我的皮肉！尖锐的刺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腰部以下的神经！冰冷的麻痹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破了胸腔的防线，狠狠灌入我的心脏和大脑！

“呃啊啊——！”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视野瞬间被一片猩红覆盖！剧痛和麻痹如同两把冰冷的巨锤，同时狠狠砸在我的意识上！眼前的一切——柜台、抽屉、汹涌的虫潮、漫天飞舞的纸屑——都开始剧烈地旋转、扭曲、变暗！身体的力量被瞬间抽空，双腿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扑倒的方向，正是那面浑浊的落地镜！

视野在急速翻转、模糊、变暗。在意识彻底沉入冰冷黑暗的前一瞬，我的脸，连同手中死死攥着的那本冰冷搏动着的绿皮书，一起重重地撞向了那面模糊的镜面！

没有预想中的坚硬撞击和破碎声。

触感……冰冷、粘稠、如同撞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止的、散发着浓重霉味的沼泽！

眼前的光线瞬间被吞噬，只剩下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身体仿佛被无数冰冷滑腻的、如同腐烂水草般的东西缠绕、包裹、向下拖拽！耳中只剩下自己心脏在冰水中缓慢搏动的沉重回响，以及那本紧贴在胸口的绿皮书传来的、愈发清晰的、如同濒死挣扎般的微弱搏动。

窒息！冰冷！无边的黑暗！

我要死了……被拖进镜子里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毫无预兆地响起。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的、作用于意识的波动。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幽绿色光芒，在我被黑暗吞噬的视野中心，骤然亮起！

那光芒的源头，正是我胸前紧贴着的、那本冰冷的绿皮书！

光芒并不刺眼，幽暗而粘稠，如同深海中某种发光水母的微光。但在这绝对的黑暗里，它却像一盏孤灯，瞬间驱散了包裹我的部分黑暗。

借着这幽绿的光芒，我惊骇地看到，绿皮书那祖母绿色的封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无声地波动、荡漾！封面深处，一行行扭曲、怪异、仿佛由无数蠕动虫豸构成的惨白色文字，正穿透那粘稠的绿色“水面”，缓缓地、挣扎般地浮现出来！

这些文字我从未见过，结构诡谲，笔画扭曲，带着一种非人的恶意和亵渎感。然而，就在我目光接触到它们的瞬间，一种冰冷、粘稠、仿佛强行灌入的意识流，直接在我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炸开！强行将它们的“含义”塞了进来：

镜域拾遗·补充守则 ( 残 )

… … 血肉… … 锚点… …

… … 书虫噬咬… … 可短暂… … 触及… … 真实… …

… … 镜中之物… … 需以… … 微笑… … 或… … 等价… … 之物… … 回应… … 方可… … 暂离… …

… … 绿皮… … 扉页… … 血… … 涂抹… … 镜面… … 可开… … 夹… … 层… …

… … 谨记… … 管理员… … 注视… … 无处… … 不在… …

冰冷、破碎、充满杂音的信息碎片如同无数冰锥，狠狠凿进我的意识！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书卷霉烂的味道！

“书虫噬咬… … 可短暂… … 触及… … 真实… …”

舅舅的规则！书虫咬人后无害的尽头，竟是这种“触及真实”的恐怖代价？这冰冷的麻痹和剧痛，就是“真实”的触感？它让我看到了镜中的管理员和猫？

“镜中之物… … 需以… … 微笑… … 或… … 等价… … 之物… … 回应… … 方可… … 暂离… …”

等价之物？那本绿皮书？它刚才似乎引起了管理员的反应！难道……这就是“等价之物”？舅舅留下的纸条消失，却出现了这本诡异的绿皮书……是它替换了纸条？它是舅舅准备的“等价之物”？

“绿皮… … 扉页… … 血… … 涂抹… … 镜面… … 可开… … 夹… … 层… …”

血？涂抹镜面？开夹层？这幽绿的微光下，镜面仿佛一片粘稠的黑暗沼泽……涂抹哪里？怎么涂抹？

“谨记… … 管理员… … 注视… … 无处… … 不在… …”

冰冷的警告如同最后的丧钟。

就在这些破碎的信息强行涌入、搅动我濒临崩溃意识的瞬间——

“啪嗒！”

一滴粘稠、冰冷的液体，带着熟悉的腐烂纸张混合铁锈的甜腥气息，精准地滴落在我紧握着绿皮书的、沾满冷汗和灰尘的手背上！

是之前滴在后颈的那种液体！它又来了！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如同稀疏的冷雨，开始不断滴落在我暴露在幽绿微光下的皮肤上——手背，额头，脸颊……

我猛地抬头！

幽绿的微光向上延伸，只能照亮头顶上方一小片区域。

就在那本应是我扑倒前所在位置的天花板附近，粘稠的黑暗中，一团更加深邃、更加蠕动的不规则轮廓，正缓缓地、无声地向下凸出！那粘液，正是从那团蠕动的、如同巨大墨渍般的黑暗轮廓底部渗漏下来的！

那是什么？！

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心脏！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粘液的滴落，我感觉到胸口的麻痹感似乎被这冰冷的液体刺激，短暂地消退了一点点！那本紧贴胸口的绿皮书，其封面上浮现的惨白扭曲文字，在幽绿光芒和滴落粘液的映照下，似乎……更加清晰了一点？

“书虫噬咬… … 可短暂… … 触及… … 真实… …”

难道这滴落的粘液……也是某种“真实”？是那团天花板上蠕动黑暗的……“真实”分泌物？

“滋滋滋……”

脚踝和小腿处，被书虫疯狂噬咬的剧痛依旧如同地狱之火在燃烧。但在这剧痛和冰冷粘液的双重刺激下，那侵蚀意识的麻痹感，似乎真的被逼退了一丝丝！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救命稻草般的清醒感，强行刺破了濒临崩溃的黑暗！

血……涂抹镜面……

绿皮书扉页……需要血……

我的血！

一个疯狂、血腥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迷雾！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着绿皮书、布满被书虫噬咬后肿胀青紫、甚至渗出暗红血珠的左手！剧痛伴随着冰冷的麻痹依旧存在，但手指……似乎还能动！

没有时间犹豫了！头顶那团蠕动的黑暗轮廓，正无声地向下延伸，滴落的粘液越来越密集！镜面沼泽的拖拽感也越来越强！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量，猛地将那只伤痕累累、沾满血污和冰冷粘液的左手，狠狠按向绿皮书那幽暗粘稠的封面！

目标——是它正在浮现惨白文字的扉页位置！

噗嗤。

手掌覆盖上去的触感，并非纸张的粗糙，而是一种冰冷、粘滑、如同按压在某种巨大生物湿润内脏上的恶心感！手掌上被书虫咬破的伤口瞬间崩裂，温热的、带着自己生命气息的鲜血，混合着皮肤上沾染的冰冷粘液，一起涂抹在了那惨白扭曲的文字和幽绿的“书皮”上！

“滋——！！！”

就在血液接触扉页的刹那，绿皮书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欲盲的惨绿色光芒！那光芒如同实质的利刃，狠狠刺穿了包裹着我的粘稠黑暗！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剧痛、冰冷、灼烧和强烈吸扯感的狂暴力量，从手掌与书页接触的地方猛地爆发，顺着手臂狠狠冲入我的身体！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被扼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痉挛。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股力量从躯体里撕扯出来！

惨绿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头顶蠕动的黑暗，四周粘稠的镜域沼泽，全部被这狂暴的绿光淹没！光芒的中心，那本绿皮书的扉页上，被鲜血和粘液涂抹的惨白文字，如同活过来的蛆虫般疯狂扭动、重组，最终凝聚成一句清晰无比、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命令，直接烙印在我的意识深处：

以血为引，涂抹镜面！开——！

开！开什么？！

涂抹哪里？怎么涂抹？！

我的左手还死死按在散发着恐怖绿光和吸力的扉页上，整个身体都被这股力量冲击得如同风中残烛！而我的右手，那只同样伤痕累累、沾满血污的手，此刻正被一股巨大的惯性带着，随着身体扑倒的方向，狠狠拍向了前方——那面如同粘稠沼泽般的镜面！

手掌上，同样布满伤口，浸染着鲜血和冰冷粘液！

时间在惨绿光芒的爆发中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

布满血污和冰冷粘液的右手，带着身体扑倒的惯性，狠狠拍向前方那片如同粘稠沼泽般的黑暗镜面！

触感……不再是撞入沼泽的绵软下陷！

在手掌接触到那片黑暗的瞬间，一股极其怪诞、令人牙酸的触感猛地传来——像是用力拍打在一块覆盖着厚厚、冰冷粘液的巨大玻璃上！坚硬、冰冷、滑腻！

“啪！”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拍击声，在死寂的镜域黑暗中骤然响起，甚至压过了绿皮书发出的惨绿光芒的嗡鸣！

右手掌心传来一阵骨头与硬物猛烈撞击的剧痛！但正是这股剧痛，混合着绿皮书传来的狂暴吸扯力，带来了一种撕裂般的、短暂超越麻痹的清醒！

涂抹！

开——！

那个被鲜血和粘液强行烙印在意识深处的命令在尖啸！

没有思考的余地！借着身体前扑的余势和右手撞击镜面带来的反作用力，我沾满自己鲜血和冰冷粘液的右手，如同最疯狂的画笔，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在那片冰冷、坚硬、滑腻的黑暗“镜面”上，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横向一抹！

嗤啦——！

一种极其怪诞的声音响起。如同沾满油污的抹布用力擦过布满灰尘的玻璃，又像是撕开了一层坚韧潮湿的皮革。

手掌下的黑暗镜面，随着我这一抹，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被我血污手掌涂抹过的地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竟然如同劣质的油漆被强行刮掉，瞬间褪去！露出了后面……另一层景象！

不再是书店的倒影，也不是绝对的黑暗。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扭曲的、非欧几里得几何构成的空间！无数巨大、倾斜、相互交错的书架如同倒塌的巨兽骸骨，以不可能的角度延伸向视野尽头粘稠的黑暗。书架上堆满了颜色诡异、形态扭曲的“书籍”——有的像凝固的肉块，有的像风干的脏器，有的则像不断蠕动、变换着文字的活体皮肤！空气中漂浮着尘埃般的灰烬，仔细看去，每一粒灰烬似乎都是一张被烧焦的、尖叫着的微小面孔。地面是流动的、粘稠的、如同黑色原油般的东西，里面沉浮着无数苍白的手臂和空洞的眼窝。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原始、更加令人疯狂的腐朽和绝望气息，如同实质的毒气，从那被抹开的“窗口”中汹涌喷出！

这就是……夹层？！

镜面夹层？！

“吼——！！！”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无穷愤怒和冰冷贪婪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炮，猛地从那个被涂抹打开的“夹层窗口”后方、那片扭曲空间的深处炸响！震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我头顶上方，那团原本在滴落粘液的蠕动黑暗轮廓，仿佛受到了这声咆哮的强烈刺激，猛地剧烈收缩、膨胀！如同一个被激怒的黑色脓包！滴落的粘液瞬间变得如同瓢泼冷雨，带着刺鼻的腥臭，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呃啊！”冰冷的粘液浇在头上、脸上，带来强烈的窒息感和刺骨的寒意。更可怕的是，这些粘液似乎具有强烈的腐蚀性！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如同被强酸灼烧！

前后夹击！镜域沼泽的拖拽，夹层窗口后未知恐怖的咆哮，头顶腐蚀粘液的浇淋，还有胸口绿皮书传来的狂暴吸力和剧痛！

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吹得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火星！

完了……

就在这绝对的死亡深渊边缘——

“喵嗷——！”

一声尖锐得刺破耳膜、充满极致警告意味的猫嚎，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猛地扎进我的脑海！声音的来源……是那面浑浊的落地镜！

我涣散的目光，在惨绿光芒和粘液的双重刺激下，下意识地、艰难地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面被我涂抹开的镜面“窗口”旁边，未被血污沾染的、依旧如同粘稠沼泽的黑暗镜面区域。

镜中，那只姿态诡异的黑猫，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出现在了镜面“窗口”的边缘！它不再是慵懒或好奇的姿态，而是全身黑毛炸起，弓着背，尾巴如同钢鞭般笔直竖起，巨大的熔金猫眼死死盯着那个被我打开的、通往扭曲夹层的“窗口”！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如同实质的警告和……一丝忌惮？

它对着那个“窗口”的方向，发出了那声尖锐的警告！

紧接着，更让我心脏骤停的一幕出现了！

镜子里，那个紧贴书架阴影的瘦长管理员轮廓，它那颗光滑的黑色头部，猛地转向了黑猫警告的方向——也就是那个被我打开的“窗口”！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冰冷百倍的、带着被彻底亵渎的狂暴怒意，如同毁灭性的精神风暴，穿透镜面，狠狠撞在我的灵魂上！

它那只由粘稠阴影和腐朽纸带构成的“手”，不再是指示或点动，而是猛地高高扬起！然后，带着一种裁决万物的、冰冷无情的姿态，朝着那个被我涂抹打开的“夹层窗口”方向，狠狠向下一挥！

“嗡——！！！”

整个镜域空间，连同我身处的这片粘稠黑暗，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剧烈摇晃！那本紧贴在我胸口的绿皮书，发出的惨绿光芒瞬间暴涨到极限，如同超新星爆发！狂暴的吸扯力猛地增强了十倍！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连同意识，都在这股无法抗拒的、混合着管理员冰冷裁决和绿皮书狂暴吸力的力量下，被狠狠地、如同丢垃圾一般，朝着那个被我打开的、散发着无尽扭曲与绝望气息的“夹层窗口”，猛甩了过去！

视线被惨绿和粘稠的黑暗彻底吞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镜中管理员那挥下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阴影之手，以及它脚下汹涌的虫潮中，那只黑猫炸毛弓背、对着夹层窗口发出无声嘶吼的熔金竖瞳。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坠落感，和冰冷粘稠的、充满腐烂书卷与血腥气息的黑暗……

怪谈规则：书店守则(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