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治七还没睁眼,就觉得身体异常疼痛。
那感觉像是骨头和血肉被敲碎重塑,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却被周围的环境弄得愣住。
冰冷黑暗的房间,像牢笼一样的地方。
他大脑废物运转,回忆到睡觉之前,那时候,他还很正常,没有觉得身体有半分不适。
难道是有人趁他睡觉把他绑架了?
思索着,赤木治七开始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换个姿势观察更多,但很快,他再次怔住。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手,那不是一个正常男大学生应该有的手,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稚嫩的小孩子。
他想说服自己是做梦,可身上的痛感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赤木治七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情,他觉得自己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里,回家或者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来整理其他的。
大门肯定是出不去的,他以趴着的视角在房间里观察半天,似乎只有那个很久没用的垃圾口可以让他逃脱。
虽然有点洁癖,但现在他可管不了什么干不干净的。
顺利地从垃圾口逃出来时,天空下起了雨。
他蜷缩在后巷深处,雨水像无数冰冷的鞭子抽打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身体异变后,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药物残留的苦涩。
冰冷的雨水浸透单薄的实验白大褂,风中刺骨的寒意让他牙齿忍不住的打颤。
去哪里?哪里是安全的?
冰冷的雨顺着发梢流进眼睛,他不知道这具身体发生过什么,也不清楚谁是自己现在的敌人,感觉谁都不可信。
最后,他还是选择先回自己家看看。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缩小后稚嫩却又冰冷的小手撑起自己现在这副弱小的身躯,闯入狂暴的雨中。
幸好看着街道有点眼熟,说明这里依然是东京。
他凭借记忆为自己找到方向,避开高楼大厦的光亮,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在阴影中迈着像是灌满铅的双腿,即使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的余痛,依然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脑海里杂乱的思绪不断地纷飞,这具身体的体能明显下降,赤木治七只能靠着最后求生本能的毅力撑着身躯走下去。
当他抬起头看见眼前,那栋在暴雨中轮廓模糊的小洋房,灯开着,难道里面有人?如果有,会是谁?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小小身体,带走仅存的温度,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撕裂般的疲惫,意识像是断线风筝不断飘摇,高烧带来的灼热感从身体内部蔓延开来,与体表的冰冷形成诡异的冰火两重天,让他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又像被投入熔炉。
这具身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视野模糊旋转,耳朵里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自己的、如同破风箱般急促而艰难的喘息。
——别睡啊,快起来。
然而,无论他在脑海中如何呼喊,这具身体却仿佛被抽干所有力气,再也无法支撑起一丝重量。
眼皮缓缓垂下,他的意识也随之渐渐模糊,最终跌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