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
富贵出声阻拦,嗓音带着急切的执拗
王权弘业面色沉冷,毫无半分转圜余地

再敢多言阻挠,便不是捉拿问罪,而是就地诛杀!
一旁的如沐连忙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哥,别再和叔父硬碰硬了

你越是对抗,叔父越是震怒,只会连累芷溪姐姐

我们不必争辩,悄悄自己去找人便是
富贵闭了闭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如沐赶紧跟上

两人刚走到门口,桃园李家的守门弟子便横戟拦住去路:“兵人留步,盟主有严令降下,即日起,禁止兵人私自外出,务必留守山门,待捉拿妖女归案,方可解禁”
富贵沉默了一瞬,忽然抬手,两道灵力同时打出,守门弟子闷哼倒地,昏了过去

走

哥,你这下可是把叔父彻底惹毛了

顾不上这许多了
两人找遍了桃园李家方圆数十里,山头、河谷、密林、荒村,一处一处地找
可芷溪就像被人从这世上抹去了一般,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哥,怎么办?
如沐喘着气坐在山石上,泄气地捶了一下膝盖

能找的地方我们全都找遍了,这都半个多月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芷溪姐姐到底去了哪里?你们之间,当真没有传讯的法子吗?
富贵立在山巅,白衣被晚风猎猎吹动

没有…
他攥紧掌心,指节泛白,心底的不安几乎将他吞噬

她不会凭空消失的

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一定是被人掳走了,不然,她不会主动离开我

这可糟糕了,那肯定被人关起来了
富贵闭上眼,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呼唤

芷溪,能不能给我一丝一毫的线索?一点点也可以…
此时的芷溪,确实被关着
恩娘突然出现,催动焚心蛊,趁她昏迷不醒时将她带走,等她再睁开眼,身处一间阴暗的囚室
恩娘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醒了?”

怎么会是你?
“你以为是谁?”恩娘冷冷道,“我告诉你,你别想逃离我的掌控”

你做了什么?
恩娘笑了笑:“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假扮成了你的样子,给参加蓝天大会的众多修士下毒而已,再让妖兽去攻击他们”

什么!你这样做,富贵会如何看待我?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干的!

你不是要让我留在他身边吗?你不是要让我得到他的心吗?

为什么你所作所为如此南辕北辙?

这样一来,我离目标不就更远了吗?

你为何要这般本末倒置?!

如果你的黑狐娘娘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只会骂你蠢!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目标固然重要,可打击一气盟的实力同样重要,我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至于兵人,如果他对你真的情根深种,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她走近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我把你弄来,是要做一件事”
芷溪警惕地往后缩

做什么?
恩娘不答,抓住她的手腕,一刀割开腕脉!

啊!
暗红的血涌出来,滴落在她早已准备好的玉碗中

你干什么!放开我!
芷溪拼命挣扎,可焚心蛊的余痛还在血脉中游走,根本挣不开恩娘的钳制,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意识开始涣散
恩娘端着玉碗,满意地点头:“我要你的血,浇灌黑苦情树的情种,黑狐娘娘说过,你是情种最好的宿体,只要情种具备活性之后,我把它种到你的心脏上去,如此,才万无一失”

你好可怕…
话音落,她彻底失血昏迷,软软倒在冰冷的石床上
昏沉之中,前世破碎的记忆再次涌入芷溪的识海…

不好意思,尊上说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忘了很多事,我不记得你了

没关系,我记得世子的喜好

你发间的这个发簪…不是玉骨吗?

此物原来这么重要,奴婢不知道,是一时贪玩带上的,请世子收回去,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不用这么害怕,玉骨已经选择了你,那就是你的,戴着吧
……

你到底是谁?

我一看见你,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你能给我解惑吗?

那世子觉得我是什么人?

让我心痛的人

世子这样神仙般的人物,也会知道什么是心痛吗?

知道,因为它现在就在痛着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是不是我的爱人?

不是,我不配

哪有配不配,只有喜不喜欢罢了

你喜欢我吗?
咋还有……
一幕幕温柔又酸涩的过往,层层叠叠,缠绕不休
——
另一边,富贵在外面找了半个月后,最终还是被王权弘业亲自带人抓了回来,带回桃园李家
王权弘业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父亲,求您再容我几日!我真的不能没有她!此事必有蹊跷,绝非她所为!


若她被其他弟子先行抓获,百口莫辩,唯有一死!

求您成全,让我去查清所有真相!

真相?所谓真相,不过是你被情爱蒙蔽双眼,自欺欺人罢了!

她从一开始弹琴把你从寒潭吸引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另有图谋!

是你为情所惑,是你识人不清,抓到了她,为父一定要治她死罪

从此,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蛊惑你了

不会的!她不会骗我!
富贵抬头,目光执拗坚定


父亲,再给我几天时间…

不必了!

为父明确告诉你,她根本不是人族,她是妖!

不可能!如果她是妖,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她身上的妖气?

那说明她身上有压制妖气的宝物

呈上来
一个弟子端着托盘走上前来,托盘里静静躺着几根发丝
富贵盯着那几根头发,心口猛地揪紧

这是她之前被蜃妖打伤的时候,蜃妖利爪割断了她的发丝,被我收起来了

父亲这是要做什么?

是她的就行

你用神火灼烧她的发丝,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她不是妖!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权弘业厉声喝道

烧!看到了事实,你就会明白,自己陷入一个多大的谎言之中!

就算她真是无辜的人族,此番灼烧,亦可自证清白!动手!

如果是人,发丝成灰,如果是妖,发丝会显出真身的一部分

烧给我看,证明她不是妖
富贵双手在发抖,他看着托盘里那几根乌黑的发丝,慢慢伸出手,指尖凝起一簇纯质阳炎
火焰中,那几根发丝没有化为灰烬,它们在火光中舒展,叶脉清晰…是兰花的叶子!
富贵瞳孔骤缩,心神俱裂


怎么会这样!
王权弘业的声音冰冷如铁

果然是妖,还是一只兰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