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溪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她把最后一份项目计划书签好,交给助理,又叮嘱了几句关于版权收购的事宜,才拿起车钥匙下楼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靠在驾驶座上,到了朗新文化楼下,才给肖明明发消息说让他下楼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五分钟,他还是没有下楼
拨了他的号码,响了六声,没人接
芷溪皱了皱眉,锁了车,走进大楼
电梯到十七楼,门开了
她远远就听见了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摔东西的声音,还有人在吼,她加快脚步


肖明明被他的责编拉着,身体前倾,想要挠他对面的男人
是李楠
肖明明李楠,你敢乱改我的作品我就告你!
肖明明我让你坐牢!
他的责编使劲拉着他,嘴里念叨着“明明冷静,冷静点”
可肖明明根本冷静不下来,他的眼镜歪了,头发也乱了,衬衫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学弟,现在的市场不吃你那一套”李楠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到时候公司也赚不到钱,你也要好好了解一下现在市场的趋势,现在流行大女主雄竞,不流行你写的纯武侠,没有人给你买单,知道吗?”
肖明明直接爆了粗口
那个字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回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嗡嗡的
李楠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笑,他推了推眼镜,正要说什么——
一瓶水从他头顶浇下来
不是洒,是浇
整瓶水,瓶口朝下,从他头顶一直浇到领口,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李楠猛地后退一步,眼镜歪了,他伸手扶住,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
芷溪(现代)一瓶够吗?不够再来
他把眼镜摘下来,嘴唇气的在抖,可他没有发怒
芷溪知道为什么,因为她爸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正好管着文创园这一片,李楠不是不敢对她动手,他是不敢挑战她爸
“兰小姐,这是个误会——”
芷溪(现代)误会?
芷溪(现代)你把明明脾气这么好的人都逼得骂人了,这可不是误会
肖明明兰兰!
肖明明他欺负我!你要帮我讨回公道~

她转头看向肖明明,肖明明还站在那里,被责编拉着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艘船
芷溪(现代)放心吧,明明
芷溪(现代)我上楼就是来帮你的
芷溪(现代)教训他,用拳脚是不行的
她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芷溪(现代)天凉了,朗新这个公司也该换个主人了
李楠的脸色彻底白了
芷溪(现代)李楠,你给我听好了
芷溪(现代)从今天开始,明明不会再跟你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芷溪(现代)他的三本书,繁华都市之逆袭风云、时光与你共赴温柔、还有暗夜诡影之迷局追踪,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构思和文笔
芷溪(现代)被你偷走了这么久,你也该还了
芷溪(现代)我会让四海的律师团尽快提起诉讼!
芷溪(现代)别的没有,我就是钱多,拖我也能拖死你
芷溪(现代)居然对明明这么过分,我让你输得连眼镜框都买不起!
她转身,拉起肖明明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明明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李楠,狠狠的哼了一声
车里暖气很足,肖明明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系了三次才扣上,手指一直在抖

肖明明完了,兰兰
肖明明我成了无业游民
芷溪(现代)没事,等李楠输了官司,他的名声一定一落千丈
芷溪(现代)版权都回来以后,兰兰给你投资,帮你开个比朗新更好的工作室
芷溪(现代)或者干脆等他完蛋收购朗新,啊,让明明自己当老板
肖明明捂住心口,整个人往座椅上靠了靠,表情夸张,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

肖明明兰兰,原来我也有做金丝雀的潜质啊
肖明明太苏了,你刚才好厉害!
肖明明那一瓶水浇下去,一瓶够吗,不够再来,天哪,我感觉我回到了对你一见钟情的那天,又恋爱了!
芷溪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芷溪(现代)你不是金丝雀
芷溪(现代)你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咪
肖明明摸了摸被弹的脑门,笑了

肖明明那我的兰兰就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猫
肖明明刚才一通亮爪子,哼,挠死他们!
他学着猫的样子,五指弯曲,在空中抓了一下,嘴里还配了个“喵”的音
芷溪笑得方向盘都差点握不稳
——
回到家的时候,别墅里安安静静的
芷溪换鞋的时候往客厅看了一眼,没有人
满满的小推车不在,小书包也不在,茶几上摆着几本翻开的早教机构的宣传册,折了角的那页是一个蒙氏教育的课程介绍
芷溪(现代)今天他又带着满满去考察早教老师了
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肖明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坐在她旁边喝了一口
肖明明这都考察了一个星期了还没结果?
肖明明干脆别早教了,这老师一个个都被他强迫症折磨走了
肖明明咱们自己教满满多好啊
芷溪(现代)慢慢来吧,我也不着急
芷溪(现代)一个一岁的孩子现在能懂什么呀,我只希望他快乐
肖明明我想好了,我要开个新书,仙侠的
芷溪(现代)好,都随你
肖明明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还蹭了蹭
肖明明那反正他不在,要不咱们俩……嗯?
芷溪(现代)上楼,浴室等你
芷溪(现代)给你十分钟,过时不候
肖明明一下子弹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肖明明不用你等我,咱现在就去!
肖明明快点,走!
从卧室门口到浴室,一路上衣服开始往下掉
肖明明的外套,芷溪的针织开衫
肖明明的T恤,芷溪的裙子
一件一件,铺到浴室门口
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浴缸里的热水慢慢蓄满
两个人的影子在磨砂玻璃上若隐若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水声里有笑声,有细细碎碎的呻吟
——
芷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搂着
手臂的线条她太熟悉了,从手腕到肘弯,从肘弯到肩膀,每一寸都认识
不是肖明明
她猛地偏过头
傅云深躺在她旁边,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睫毛垂下来,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她的心砰砰跳了两下,然后慢慢平复下来
芷溪(现代)云深在这里,那明明——
然后她往床下看了一眼
肖明明像一只蚕蛹一样被被子裹着,躺在地毯上!
被子裹得很严实,从脖子到脚踝,只露出一颗脑袋
云深……还怪好心的
傅云深醒了?
(感谢宝宝的支持,亲亲^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