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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人生若如初相见5

综影视之沉香玉骨

雍南城比符远更湿冷

青石板路上凝着薄霜,汽车驶过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程府坐落在城西,是座三进三出的老宅,门楣上悬着先帝时期御赐的匾额,字迹已在岁月中斑驳

车队在府门前停下时,已近晌午,程府大门紧闭,只有两个门房在檐下站着,见车来也不迎,只抬眼瞥了瞥

门房接过,转身进去通报,众人便在门外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脸颊生疼

闵红玉往易连恺怀里缩了缩,小声抱怨:“这程老爷子架子也太大了……”

#易连恺 行了啊

易连恺示意她噤声,眼睛却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秦桑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冻得发麻,她看着程府高高的院墙,看着墙头枯黄的藤蔓,忽然想起母亲

母亲生前最爱侍弄花草

秦家老宅的院子里,四季都有花开,母亲常说:“桑桑,你要像这些花一样,不管在哪儿,都要努力开出自己的样子”

可母亲不在了,秦家也败了

而她,被困在这深宅大院,困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开出什么样子了呢?

只能静静腐烂

#云弘深 三少奶奶

云弘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桑回过神,见他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手里拿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云弘深 车上找到的,你先披着

秦桑接过,低声道谢,围巾很软,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是云弘深身上的味道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大门终于开了

出来的却不是程老爷子,而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他朝易连恺拱了拱手:“三少,对不住,让您久等了,老爷子刚空出时间来,请您和傅荣才先生一起会见”

傅荣才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秦桑耳中

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沸腾起来

还有那个雨夜,母亲握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说:“桑桑……要好好的……要替你爹……讨个公道……”

当年秦厚生任江左财政司副司长,就是傅荣才递上去的那份“证据确凿”的举报材料,指控他收受铁路工程回扣!调查持续了三个月,虽最终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可秦厚生的名誉彻底毁了,司长的位置丢了,秦家世代积累的人脉和信誉也一并崩塌!娘本就体弱,受此打击,一病不起,三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娘说过,傅荣才是诬陷父亲行贿的主谋,是害得秦家家破人亡的元凶!

秦桑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洞开的大门,像是要穿透重重院墙,看见那个名字的主人

#秦桑 傅荣才……他也在这里?

她的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

管家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是啊,傅先生是老爷子的座上宾,今早就在府里了”

话音未落,秦桑已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易连恺 秦桑!

易连恺厉声喝道,伸手去抓她,却只扯到她袖口一角,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秦桑头也不回,径直冲向大门!门房想要阻拦,被她一把推开

#秦桑 让开!我要见傅荣才!

#易连恺 秦桑!你冷静点!

易连恺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秦桑 冷静?

秦桑回过头,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秦桑 易连恺,你知道傅荣才是什么人吗?是他诬陷我爹行贿!是他害得我爹身败名裂!是因为他!我娘气急攻心才走的!他是间接害死我娘的凶手!

她用力挣扎,可是易连恺的手纹丝不动

#易连恺 那又怎么样?

易连恺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易连恺 这是雍南,是程府!你要在这里杀人报仇吗?秦桑,想想你的身份!

#秦桑 身份?

#秦桑 易家三少奶奶的身份?易连恺,我娘在天之灵不会让我冷静!不会让我看着仇人就在眼前,还管什么身份体面!

她猛地低头,狠狠咬在易连恺的手腕上!

易连恺吃痛,手劲一松,秦桑趁机挣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探向他腰间——那里别着他的配枪

#易连恺 秦桑!

秦桑抽出了那把勃朗宁M1910,动作生涩却决绝地上了膛,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秦桑 别过来!

#秦桑 易连恺,让我去见傅荣才,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里!易家三少奶奶在程府门前自戕,这脸,你丢得起吗?

最终,易连恺缓缓松开了手

秦桑举着枪,一步步退进大门,易连恺紧随其后,云弘深也跟了上去

#秦桑 傅荣才!你给我出来!

秦桑嘶声喊道,声音在空阔的庭院里回荡

#秦桑 我知道你在这里!滚出来!

易连恺追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易连恺 秦桑,把枪给我,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好不好!

#秦桑 易连恺,那是我娘!是我娘!她被傅荣才逼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回去再说?

程府庭院深深,假山池沼,曲径通幽,秦桑不知傅荣才在哪个房间,只是凭着直觉和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一直往里走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三十上下,正是傅荣才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动静,正负手站在院中,看见秦桑举枪进来,脸上竟无多少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秦小姐,”他慢悠悠地开口,“别来无恙?”

#秦桑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易连恺 秦桑!

易连恺追到院门口,看见这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

#易连恺 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秦桑 你闭嘴!

秦桑转头看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秦桑 易连恺,你让我跟他好好说?我娘死的时候,他在哪里?秦家被人戳脊梁骨的时候,他在哪里?现在你让我好好说?

她情绪彻底失控,握枪的手剧烈颤抖,食指扣在扳机上,眼看就要用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旁闪出!

云弘深几乎是扑上去的,一手扣住秦桑握枪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抬,另一手迅速捂住她的耳朵——

“砰!”

枪声炸响,惊起飞鸟无数

巨大的后坐力让秦桑整个人向后倒去,云弘深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已经夺下了她手中的枪!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瞬息之间

两人姿势暧昧——秦桑几乎整个人靠在云弘深怀里,他一手环着她的肩,一手还握着那把刚夺下的、枪管微烫的勃朗宁

易连恺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骤然冰冷

“秦小姐——哦不,现在该叫三少奶奶了”傅荣才抱臂摇头,笑容意味深长,“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烈啊,不过也是,当年你母亲去世时,你也这样闹过一场,我记得”

秦桑抬头

#秦桑 当年诬陷我父亲行贿,是不是你干的?

傅荣才挑了挑眉,没有否认:“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三少奶奶何必旧事重提?”

#秦桑 那是我娘的一条命!

#秦桑 是你害死了她!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傅荣才摆摆手,“你母亲是病逝,与我何干?至于你父亲……官场上的事,成王败寇,怨不得人”

秦桑还要说什么,易连恺忽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易连恺 够了,我们走

#秦桑 我不走!

秦桑甩开他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傅荣才

#秦桑 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当年到底为什么?我父亲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

傅荣才看着易连恺,又看看秦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恶毒

“三少奶奶,”他慢悠悠地说,“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吗?”

秦桑一愣

傅荣才朝易连恺抬了抬下巴:“当年诬陷你父亲的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猜猜,是谁让我这么干的?”

秦桑缓缓转头,看向易连恺

#易连恺 傅荣才,你闭嘴

易连恺脸色铁青,眼神冰冷

“我为什么要闭嘴?”傅荣才笑容更盛,“三少,当年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帮你扳倒秦厚生,你帮我坐上江左财政司司长,虽然最后没成,但我也算兑现了承诺,怎么,现在想过河拆桥?”

他看向秦桑,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三少奶奶,你父亲被诬陷受贿,就是咱们易三少让我干的,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

傅荣才顿了顿,欣赏着秦桑脸上血色褪尽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补上最后一句

“当然是为了——雪中送炭,趁虚而入,好娶你啊”

秦桑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傅荣才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身体里,扎进她心脏最深处

#秦桑 ……易连恺

易连恺也在看着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慌乱,有愧疚,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没有否认

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云弘深 秦桑!

………

秦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身后传来不知是谁的喊声,她听不清,也不想听

眼前的世界在剧烈晃动,青石板路扭曲变形,街边的店铺招牌变成模糊的色块,她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一个没有易连恺、没有傅荣才、没有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的地方

眼前是雍南的护城河,河水浑浊,泛着深秋特有的灰绿色,在午后稀薄的阳光下缓缓流淌,河堤很高,长满枯黄的芦苇,在风里发出簌簌的声响

跳下去吧

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不必面对易连恺,不必面对那个残忍的真相,不必再在这肮脏的世道里挣扎求生

母亲临死前握着她的手说:“桑桑,要好好的……”

#秦桑 可我不好

#秦桑 很不好……

#秦桑 我一点都不好

她慢慢抬起脚

#云弘深 秦桑——!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背后死死抱住她,用力将她往后拖!

力道之大,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秦桑 放手!

秦桑挣扎起来,像条离水的鱼

#秦桑 你放手!让我死!让我死!

#云弘深 不可能!

云弘深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嘶哑,颤抖

#云弘深 秦桑,你看着我!看着我!

他将她转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捧着她脸的手在微微发抖

#云弘深 你……你吓死我了……

#云弘深 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要跳下去……

#秦桑 你为什么阻止我?

她抬起手,用力擦掉眼泪,却越擦越多

#秦桑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干净!至少不用再面对这些恶心的事,恶心的人!

#云弘深 秦桑……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了一整个青春的女子,看着她眼中破碎的光,看着她脸上绝望的泪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云弘深 你不能死

#云弘深 你不能死,秦桑

他哑着嗓子说,一字一顿

#云弘深 你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他将她拥进怀里,手臂收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云弘深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

#秦桑 云弘深,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秦桑 当年在上海,你说三天后来接我,让我等你,我等了三天,又等了三个月,等到我爹出事,等到我娘死了,等到我穿着嫁衣上船,你都没来!

#云弘深 我去了……我去了!

#云弘深 我真的去了

他艰难地说

#云弘深 可是已经晚了

#云弘深 当年失约,是因为我父亲出事了,有人要杀他,我不得不带他转移,我自己也受了伤………等我安顿好一切再回去找你时,你已经嫁人了

#云弘深 我不是要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失约,我没有……没有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