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秦桑人设,云弘深情敌是易连恺,小脑洞,狗血一点,哈哈)
符远的深秋,总是带着江南水汽特有的缠绵悱恻
易家公馆的白玉兰早已谢尽,庭院里的枫叶却红得正好,在暮色里烧成一片暗涌的血色
秦桑坐在西厢的妆镜前,由着丫鬟小雅给她绾发
铜镜里映出的女子,穿着一身藕荷色织锦旗袍,襟口绣着细密的玉兰暗纹——这是易连恺上月从上海给她带回来的料子,说是这料子最衬三少奶奶的气韵
气韵?
秦桑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不过一年光景,昔日圣约翰大学里那个会为辩论赛脸红、会在法租界咖啡馆里畅谈理想的秦桑,已经变成了易家温婉端方的三少奶奶
连笑容都像是量好了尺寸,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冷
“三少奶奶今儿真好看”小雅将最后一支珍珠发簪插好,退后两步端详,“三少爷特意嘱咐了,今儿晚宴来的可是江左商会新任的顾问,说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也去,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对这位顾问很好奇呢”
#秦桑 新任顾问?姓什么?
“听说是姓云”小雅歪着头想了想,“具体叫什么我倒没记住,反正是个年轻人,比三爷年纪还小些呢”
#秦桑 姓云?
秦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梳妆台上的绢帕
不会的,世上姓云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是他?
“三少奶奶?”小雅见她发怔,轻声唤道
#秦桑 走吧,别让兰坡等
………
宴会设在公馆东翼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留声机里放着周璇的天涯歌女,软糯的歌声在觥筹交错间流转
易家是符远首屈一指的军阀世家,今晚到场的自然也都是江左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或长衫,女眷们则是各色旗袍摇曳生姿,空气里混杂着雪茄、香水和脂粉的气息
易连恺站在厅中央,正与几位商会元老谈笑
他今日穿了身深灰色英伦格纹西装,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手中端着杯威士忌,眉目间是惯有的漫不经心
见秦桑进来,他眸光微转,朝她招了招手
秦桑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易连恺低头在她耳边轻语
#易连恺 怎么才来?一会儿顾问都到了
秦桑微微一僵,随即柔声道
#秦桑 头疼,让小雅给我摁会儿,这位云顾问,是什么来头?
#易连恺 说是留学回来的,专攻经济与情报分析
#易连恺 老爷子很看重他,说是能帮易家打通长江航运的新关节
#易连恺 怎么,感兴趣?
#秦桑 随口问问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秦桑也随着众人望去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他生得极好,眉目清俊,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克制的直线,最让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深邃,沉静,却又在看向某个方向时,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是他!
真的是他!
秦桑觉得脚下的地毯突然变得绵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易连恺的手臂适时地紧了紧,将她稳稳托住
#易连恺 怎么了?
#秦桑 ……头疼
而云弘深,显然也看见了她
他的脚步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瞳孔骤然收缩,但仅仅是一瞬间,那惊愕就被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礼节性的、疏离的微笑,他朝着易连恺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云弘深 三少,久仰
云弘深在易连恺面前站定,微微颔首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带着成年男子特有的磁性,却依然是她熟悉的、曾在无数个夜晚在她耳边低语的语调
#易连恺 云顾问,欢迎欢迎,家父对您可是赞不绝口,说江左商会得您助力,必能更上一层楼
#云弘深 三少过誉
云弘深的目光终于转向秦桑,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云弘深 这位是?
易连恺自然地揽住秦桑的肩,笑道
#易连恺 内人,秦桑
#易连恺 汀婉,这位就是云弘深云顾问,日后会在易家常走动,你们认识认识
秦桑感觉到易连恺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那是一个安抚的、却又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云弘深的眼睛
#秦桑 云顾问,幸会
秦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她甚至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易家三少奶奶该有的、得体而疏离的笑容
#云弘深 ……三少奶奶,幸会
#易连恺 云顾问刚从长沙来,可还习惯符远的气候?
#云弘深 确实有些不同
#云弘深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云某会尽快适应
#易连恺 先入席吧,家父稍后就到
易老爷子易继培由人搀扶着入席,说了些场面话,对云弘深寄予厚望,席间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秦桑坐在易连恺身侧,低着头小口吃着菜,味同嚼蜡
易连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夹了一块西湖醋鱼放到她碗里
#易连恺 尝尝这个,厨房新换的师傅做的,我记得你爱吃鱼
秦桑勉强笑了笑
#秦桑 ……好
易连恺突然靠近
#易连恺 不喜欢今天的菜?还是……不喜欢今天的人?
#秦桑 就是有些乏了
#易连恺 那就早点回去休息
易连恺拍拍她的手
#易连恺 我送云顾问去客房,晚点去找你
秦桑回到西厢,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月光从窗格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冷白的光斑,她将脸埋进掌心,终于允许自己在这一刻,无声地流泪
而在宴会厅那头,云弘深端着酒杯,目光落在秦桑空了的座位上
易连恺正与旁人谈笑风生,仿佛毫不在意妻子的离席,但云弘深注意到,易连恺的余光,始终扫视着全场,包括自己
#易连恺 云顾问似乎有心事?
易连恺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递过来一支雪茄
云弘深接过,却没有点燃
#云弘深 就是今天舟车劳顿,刚刚打招呼的人又太多了
#易连恺 长沙是个好地方,就是离江左有些远
易连恺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易连恺 我岳父任江左财政次长之前,也在长沙待过一段时间
云弘深没有接话,他举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痛楚
秦桑
如今是易家三少奶奶了
而他,却成了需要借助易家势力、追查父亲死亡真相、揪出“昆吾”的江左商会顾问
命运何其讽刺
晚宴散场时已是深夜,易连恺亲自送云弘深去客房,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一路无话,到了客房门口,易连恺忽然停下脚步
#易连恺 符远不比上海,也不是长沙,这里的水深,人也杂,你初来乍到,凡事多留心
#云弘深 多谢三少提点
易连恺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转身离开
云弘深推开客房的门,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房间映得一片清冷,他走到窗边,望向西厢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秦桑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痛楚的眷恋
一年前,他奉命与父亲云慕之设局击杀日军特工“子爵”,父亲为掩护他牺牲了,他被迫隐匿行踪,调查真相,最后线索指向符远,指向易家
他以为秦桑还在上海,在他们初相识的大学校园,以为她读完研究生,也许会出国,开始崭新的人生
他从未想过,她会嫁人,更未想过,那个人竟然是易连恺
易连恺,字兰坡,取自宋代名词《兰坡》,其中有一句:忆昔灵均滋九婉,秦桑,字汀婉,他们连名字……都是如此般配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云弘深从怀中取出一个皮质怀表,打开表盖,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那是秦桑在圣约翰大学图书馆前拍的,穿着校服,抱着一摞书,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那是他仅存的、关于她的念想
夜更深了
江水依旧奔流,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这座看似平静的江左名城,这座奢华而森严的易家公馆,在这一夜之后,已是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