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25

密室内，烛火摇曳，李沉舟目光沉静地看向一脸焦躁、非要讨个说法的萧秋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穿越了无尽时光的沧桑

#李沉舟 萧秋水，或者我该叫你……肖明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萧秋水的心上

#李沉舟 我，就是你

萧秋水猛地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李沉舟抬手制止

李沉舟没有停顿，将他之前告诉兰荷的那些匪夷所思的真相——关于穿越，关于轮回，关于那支如同宿命般无法摆脱的冷箭，关于兰荷一次又一次为了救萧秋水而死去，关于他如何从萧秋水成为李沉舟，以及那残酷的、现实世界脑死亡的真相……原原本本，全部告诉了眼前这个年轻的自己

萧秋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愤怒、不信，逐渐转变为震惊、茫然，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苍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几乎要瘫软的身体

#萧秋水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萧秋水 一个世界……两个不同时空的自己……循环……死了就会循环？

#李沉舟 不

李沉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李沉舟 是兰兰死了，才会触发循环，才会让我不得不动用转息轮的力量从头再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萧秋水的灵魂深处：

#李沉舟 一开始，她都是为了救你！你被忘情天书的第十五层反噬，是她救了你，后来挡住致命的偷袭……最后，无论我们如何挣扎，如何改变过程，最终她都必然会走向死亡！因为——

李沉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了世界规则的残酷明悟

#李沉舟 因为只有她死了，你才能彻底斩断作为‘肖明明’的过去、情感和羁绊！

#李沉舟 你才能心无旁骛，真正成为这个世界天命所归的‘萧秋水’！你明白吗？！她的死，是这个世界为了‘塑造’你而设定的……必然的祭品！

#萧秋水 ……！

萧秋水如遭雷击，彻底怔愣在原地

这番话如同最冰冷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认知，他回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种种，回想起兰荷偶尔流露出的担忧和欲言又止，回想起刚才婚礼那支凭空出现的、目标明确的冷箭……一切不合常理的地方，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解释

李沉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悯，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布满蛛网般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的转息轮碎片，递到萧秋水眼前

#李沉舟 现在……你信了吗？

他看着萧秋水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那承载了无数痛苦轮回的碎片，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沉舟 我囚禁爹娘，是为了保护他们，避开那场注定的浣花惨案，我永远不会伤害他们……因为，他们也是我的亲人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萧秋水心中最后的壁垒，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眼神破碎、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男人，感受着那碎片上传来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绝望与悲伤，他终于……相信了

李沉舟最后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与真挚，彻底消弭了萧秋水心中最后的芥蒂与怀疑，他滑坐在地，一时难以消化这颠覆性的真相

巨大的荒谬感、沉痛感以及对兰荷无尽的愧疚与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原来，他所以为的穿越奇遇，他所以为的江湖路，他所以为的与兰荷的重逢和未来……其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残酷的真相和一个自己数百次徒劳的挣扎

兰荷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李沉舟和萧秋水，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

她伸出自己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容貌相同、却代表着不同时空与经历的男人

这番话带着少女特有的热血与浪漫，她的眼睛亮晶晶，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萧秋水抬起头，看着兰荷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脸庞，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了些许，他抹了把脸，站起身，但关注点却有点歪，带着点委屈问

#萧秋水 兰兰，你怎么叫我秋水，不叫我明明了？

兰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即忍俊不禁，看了看一脸冷峻的李沉舟，又看了看带着少年意气的萧秋水，无奈又好笑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