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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定安侯府街角时,裴晏忽然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望着巷口那盏悬着的宫灯,声音低沉。

“你从前……与他常这样?”
沈枳愣了愣,明白他指的是谢栎方才的熟稔。
“从前殿下待我……是好友情分。”

她解释道,声音比寻常轻了些。
“往后不会了。”

裴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
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冷意散了些,多了点复杂的情绪。

“阿枳。”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我不喜他对你那样。”
沈枳的心忽然跳了跳,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了方才的不耐,只有坦诚的在意,像这满街的灯笼,亮得让人无法回避。
她忽然笑了,眼角的梨涡盛着光。
“知道了。”

裴晏看着她的笑,紧绷的肩线慢慢柔和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锦囊,递到她手里。
锦缎上绣着朵小小的茉莉,正是她衣襟上别着的那种。

“方才在花摊买的。”
他别过脸,耳尖有些发红。

“比龙涎香好闻。”
沈枳捏着锦囊,茉莉的清香漫过鼻尖,心里的滞涩忽然就散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衣袖轻轻蹭过他的衣摆,像只试探着靠近的蝶。
裴晏的脚步顿了顿,没动,只任由那点触感停留在袖口。
“这个给你”

沈枳拿出一个玉佩,是她亲手雕刻的。
“这上面的纹,据说可以保平安。”

裴晏收下,紧紧握在手中。
夜色渐深,巷口的宫灯还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终于在青石板上,轻轻交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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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王府地牢入口的暗室里,烛芯爆出个火星,将谢栩脸上的阴鸷映得愈发狰狞。
他指间把玩的玉扳指被攥得死紧,指腹压出的青痕像要嵌进温润的玉肉里。
直到那名黑衣卫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地说出失手二字。
他猛地将扳指砸在案上,檀木桌案应声凹下一块浅痕。

“失手?”
谢栩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碴子,顺着地砖缝往人骨头缝里钻。

“本王调了三十名影卫,连野狗都插翅难飞,你跟我说失手?”
黑衣卫伏在地上,铁甲片蹭着青砖发出细碎的声响,混着他压抑的喘息。
“属下该死……我们盯着马车出了城,按计划在落马坡设伏。”
“结果里面是裴府的护卫,为首的还是裴公子的贴身侍卫青冥。”

“护卫?”
谢栩猛地踹翻脚边的铜鹤香炉,灰烬混着火星溅了黑衣卫满身。

“那沈枳和裴洁都是女子,被身强体壮的护卫代替,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
“是水路!”
黑衣卫额头磕得青肿。
“我们没曾想从城南的隐秘码头下了船,走运河水道回京了。”
“那辆马车不过是幌子,连车夫都是裴府的死士,故意引我们往官道去的!”

“水路?”
谢栩的笑声里淬着毒,俯身一把揪住黑衣卫的后领。
他将人硬生生提起来,猩红的眼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

“你们连他们何时备下的船,找了哪个船家都不知道?”

“他们竟有本事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玩偷梁换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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