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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命运的裂缝初现

将军食言了

暮春的风卷着落英穿过回廊,沈青言正临窗研墨,腕间银镯随着动作轻响。案上摊着半幅未竟的《春耕图》,笔尖蘸着的朱砂还凝在纸面,像极了她此刻心头跳跃的暖意。

自上月在将军府偏厅与江倦论及漕运利弊,他眸中闪过的那抹赞许,便成了她连日来挥之不去的念想。她甚至开始偷偷描摹他披甲的模样,画中将军眉眼冷峻,却在衣角藏了朵她偏爱的白梅——那是只有她才懂的小心思。

“小姐,该用晚膳了。”贴身丫鬟画屏轻手轻脚地进来,见她对着画纸出神,忍不住笑道,“这江将军的盔甲,您都画得能反光了。”

沈青言脸颊微红,慌忙将画纸卷起:“胡说什么,我是在练工笔。”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画轴,那里还留着她反复勾勒的力度。

这些时日,她总找些由头往将军府去。有时是送新得的孤本,有时是请教兵法图谱,江倦虽依旧话少,却会留她用茶,甚至在她蹙眉思索时,递过一块冰镇的酸梅糕。那清冽的酸甜漫过舌尖时,她总觉得,这便是书中从未写过的温柔。

“对了小姐,”画屏端来莲子羹,忽然压低声音,“方才听见厨房的张妈说,礼部尚书家的林小姐,昨日又去将军府了。”

沈青言舀羹的手一顿,莲子滑落在白玉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婉,礼部尚书林正的独女,书中那个温婉贤淑的女配,也是原主记忆里,最瞧不上的“伪君子”。

“她去做什么?”沈青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指尖却悄悄掐紧了帕子。

“说是送亲手做的点心,还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呢。”画屏撇撇嘴,“奴婢听张妈说,府里的老嬷嬷都在猜,是不是将军要……”

“吃你的羹吧。”沈青言打断她,可心头那点暖意,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层层不安的涟漪。她强自镇定,告诉自己江倦并非俗人,怎会被这些虚礼打动?可夜深人静时,林婉那张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脸,却总在她眼前晃。

三日后,沈青言借着送画的名义去了将军府。门房通报时,她听见内院传来女子的轻笑,那声音柔婉动听,正是林婉。

心猛地一沉,她攥着画轴的手沁出细汗。等了约莫一炷香,才见林婉提着裙摆从里面出来,鬓边斜插着支珍珠步摇,见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敛衽行礼:“沈小姐也来了?”

“林小姐安好。”沈青言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目光却不由自主扫过她的袖口——那里沾着点新磨的松烟墨,正是江倦惯用的那种。

林婉走后,江倦的贴身侍卫秦风才出来请她:“沈小姐,将军在书房等您。”

穿过回廊时,沈青言看见石阶上散落着几片干枯的玉兰花瓣,那是林婉裙摆扫落的。她忽然想起,江倦书房窗外那株玉兰,是他亲手栽的,平日里连下人都不许碰。

书房内,江倦正伏案批阅公文,玄色常服的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来,眸中带着惯有的清冷,却在看到她时,微微柔和了些:“今日又带了什么?”

沈青言将画轴呈上,声音有些发紧:“前些日子画的《秋猎图》,想请将军指点。”

江倦放下笔,展开画卷细细端详。画上骏马奔腾,猎手弯弓,笔触间满是昂扬之气。他指尖点在画中最显眼的那匹白马上:“这马的神态,倒是像极了踏雪。”踏雪是他的坐骑,通体雪白,性子烈得很。

“将军喜欢就好。”沈青言勉强笑了笑,目光扫过案上的青瓷盏,那杯子的样式,正是林婉最喜欢的缠枝莲纹。

“多谢。”江倦将画卷好,递给秦风收好,“还有事?”

沈青言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方才……林小姐来过?”

江倦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淡淡点头:“嗯,送了些点心。”

“将军似乎……与林小姐走得颇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倦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飘落的玉兰花瓣:“林尚书近日在朝堂上多有相助,林小姐……也算是知书达理。”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根针狠狠扎进沈青言心里。她想起书中江倦与林婉的交集,那些被她一笔带过的“政治联姻”,此刻竟变得如此清晰。原来不是他不动心,只是她来得太早,或是……根本不该来。

“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沈青言转身欲走,衣袖却被他轻轻拉住。

他的指尖带着公文的凉意,触在她温热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青言,”他难得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有些事,并非你想的那样。”

沈青言回头看他,眼中满是期待:“那是怎样?”

江倦却松开了手,别开目光:“时机未到,你……不必多问。”

那一刻,廊外的风卷着寒意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沈青言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只是身份,还有他不肯言说的城府。

回到丞相府,沈青言把自己关在房里。画屏端来晚饭,见她对着铜镜发呆,忍不住道:“小姐,您别胡思乱想了,将军对您不一样的。前日他还让秦风来问,您上次说的那本《水经注》找到了没。”

“不一样又如何?”沈青言抚摸着镜中自己的脸,这张明艳的面孔,曾让原主恃宠而骄,如今却留不住心上人片刻的坦诚。“他心里的江山大业,比什么都重。”

夜里,她辗转难眠,索性起身翻找原书的记忆。那些被她写进字里行间的权谋算计,此刻都化作冰冷的现实。江倦需要林家的势力稳固朝堂,林婉需要将军府的权势抬高门第,他们的结合,本就是书中注定的一笔。

而她这个意外闯入的恶毒女配,凭什么以为能改写结局?

三日后,消息传来时,沈青言正在给新买的白鹦鹉喂食。那鸟儿刚学会说话,正歪着头喊“江将军”,画屏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小姐,不好了!宫里传出消息,皇上……皇上要为江将军和林小姐赐婚了!”

“啪”的一声,沈青言手中的鸟食罐摔在地上, millet 粒撒了一地。白鹦鹉受惊地扑腾着翅膀,尖声叫着“赐婚”“赐婚”。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画屏带着哭腔,“方才相爷从宫里回来,脸色铁青,说是林尚书亲自求的婚,皇上已经准了,还说要下个月就办婚事!”

心口像是被巨石砸中,疼得她喘不过气。那些日子的相处,那些细微的温柔,那些她以为的不同,原来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他从未动过心,他接近她,容忍她,不过是因为她是丞相之女,是他棋局上可以利用的一颗子。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画屏见她直挺挺地站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急得手足无措。

沈青言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拿起那支江倦曾用过的狼毫笔,指尖抖得握不住。她想起他说“时机未到”,原来所谓的时机,就是等他稳住林家,再将她弃如敝履。

“我要去找他。”她猛地擦掉眼泪,眼神里燃起一丝决绝。她要亲耳听他说,要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他从未对她动过心。

画屏想拦,却被她甩开:“备车,去将军府。”

将军府的门这次没那么好进,秦风拦在门口,一脸为难:“沈小姐,将军正在和林尚书议事,恐怕不便见客。”

“不便见客?”沈青言冷笑,“是怕我坏了他的好事吧?你去告诉他,沈青言来了,他若不出来,我就在这儿等到天亮!”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秦风无奈,只得进去通报。片刻后,江倦从里面出来,依旧是那身玄色常服,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耐:“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沈青言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江倦,宫里赐婚的消息,你敢说你不知道?”

江倦皱眉:“此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这些日子的相处算什么?你留我用茶,与我论画,甚至……甚至叫我青言,都只是为了稳住我爹,好让你顺利娶林婉吗?”

周围的下人都低下头,不敢看这阵仗。江倦的脸色沉了下来:“沈青言,注意你的言辞。我与林小姐的婚事,是为了朝堂稳定,关乎江山社稷,不是你能置喙的。”

“江山社稷?”沈青言一步步逼近他,泪水模糊了视线,“所以在你眼里,我对你的心意,就一文不值?那些你曾给过的温柔,全都是假的?”

江倦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终究硬起心肠:“是。从前是我态度暧昧,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但婚事实已定局,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沈青言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那个会在她画错兵法图时,无奈摇头却还是耐心指点的江倦;那个会在她被刁奴欺负时,不动声色替她解围的江倦;那个会在她谈及民生疾苦时,眼中闪过共鸣的江倦……难道真的只是她的幻觉?

“江倦,”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对我,当真从未有过一丝心动?”

江倦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冷硬如铁:“从未。”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插进她的心脏。沈青言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好,好一个从未。江倦,我沈青言瞎了眼,才会对你动心。从今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说完,她转身就走,挺直的脊背像一株被狂风摧折却不肯弯腰的翠竹。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祝你和林小姐……百年好合。”

那声音里的绝望,让江倦的指尖猛地一颤。他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秦风在一旁低声道:“将军,真的要这样吗?沈小姐她……”

“闭嘴。”江倦打断他,转身大步走进府中,玄色的衣袍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备笔墨,我要给皇上递折子,婚事……尽快操办。”

回到丞相府,沈青言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画屏端来的饭菜,她一口未动。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就那样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白梅树发呆。

那棵树是她刚穿来时亲手栽的,想着等开花时请江倦来看。如今树还没开花,人却已经散了。

【攻略任务进度倒退30%,当前进度40%。宿主需尽快修复与目标人物关系,否则将永远滞留此世界。】

冰冷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沈青言却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滞留又如何?回去又如何?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改写命运的,到头来,却只是在别人的命运里,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小姐,苏公子来了。”画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苏逸?沈青言愣了愣,才想起那个只在书中一笔带过的江湖侠客。原主记忆里,他曾在围猎时救过她一次,之后便再无交集。他怎么会来?

“让他进来吧。”她哑着嗓子说。

片刻后,一身青衫的苏逸走进来,腰间的佩剑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他看着形容枯槁的沈青言,眼中满是担忧:“青言,我听说了。”

沈青言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苏公子有何指教?”

“我无指教,”苏逸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并非只有江倦一人。你若想走,我带你离开京城,去看看江南的春水,塞北的长风,那里有比情爱更广阔的天地。”

沈青言抬头看他,苏逸的眼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坦荡的真诚。她忽然想起书中对他的描写:“苏逸,江湖人,性豁达,善剑术,曾单骑救忠臣于乱军之中,后隐于山林。”原来这样的人,真的会像一道光,照进她这泥泞的处境。

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带着一丝释然。她看着窗外飘落的柳絮,轻声说:“苏公子,能借你的马一用吗?我想……离开这里。”

苏逸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重重点头:“我的马,就是你的马。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当夜,沈青言换上一身便于行走的男装,背着简单的行囊,跟着苏逸悄悄离开了丞相府。站在城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璀璨的京城,那里有她的欢喜,她的伤痛,还有那个让她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人。

“走吧。”她转过身,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决绝,“去江南。”

苏逸翻身上马,向她伸出手:“上来,我带你看不一样的世界。”

沈青言握住他的手,那掌心的温度,踏实而温暖。她跨上马背,依偎在苏逸身后,听着风声掠过耳畔,心中默念:江倦,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

而此时的将军府书房,江倦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河图》发呆。那是沈青言送他的,他曾以为自己看懂了画中的磅礴,此刻才发现,画角落那朵不起眼的白梅,才藏着她最细腻的心思。

秦风走进来,低声道:“将军,沈小姐……已经出城了,和苏逸一起。”

江倦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丑陋的黑点。他沉默良久,才哑着嗓子说:“知道了。”

秦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书房内只剩下江倦一人,他拿起那幅《山河图》,指尖轻轻拂过那朵白梅,忽然低声自语:“青言,等我……等我扫清了障碍,定会把你接回来。”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转身,就是一生。命运的齿轮,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而那道裂缝里渗出的寒意,终将冻结他此后所有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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