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终究转到了刑场。
辩积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一步一步走向那早已注定的结局。背景中传来皇帝冰冷的声音:“妖僧辩积,悖逆礼法,罪恶昭著……判腰斩之刑,即刻行刑!”
他步履缓慢,目光却仿佛穿过喧嚣的人潮,望回了最初的那一天。
回忆如潮水漫涌——那是他与高阳的初见。大殿佛前,少女高扬虔诚地跪在蒲团上,仰头望着庄严的佛像,声音轻柔却坚定:
“佛祖,您能答应我一个心愿吗?求您保佑我父皇从战场平安归来……”
她凝视着面前摇曳的烛火,忽然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抬起头认真地说道:“佛祖,您若答应我……就轻轻地摇一下这案台上的烛火,让我知道,可好?”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入殿内,烛火猛烈晃动,几乎就要熄灭。高扬顿时慌了,连连祈求:“父皇……求佛祖保佑我父皇!求您了!”
就在那烛火将灭的一刻,一双手稳稳地护住了那簇微光。
高扬怔怔地抬头,看见一个清秀俊朗的小和尚正静静站在她面前,指尖拢住烛火,轻声安抚:“好了,好了。”
烛光重新安定下来,映亮他温和的眉眼。

高扬望着他,忽然展颜一笑,转头朝佛像郑重说道:“谢谢佛祖!保佑我的父皇……一定、一定要平安归来。”
她站起身,望向小和尚,眼中漾着明亮的光:“小师傅,也谢谢你。”
辩积双手合十,向她微微一躬。
而高扬望着他,只那一眼,便似已定下了一生的执念。)
吴所畏听到“腰斩”二字时,手下意识地就摸向自己的腰,仿佛那里隐隐传来一阵幻痛。
池骋立刻注意到他的动作,眉头微蹙,低声问:
池骋大宝,怎么了?腰疼?
姜小帅“噌”地一下站起来,凑到吴所畏身边,手已经按上他的后腰,一脸紧张:
姜小帅哪儿疼?是这儿吗?还是这儿?
郭城宇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探究:
郭城宇不是吧……上一世的伤,这一世还有感觉?
吴所畏被他们围在中间,哭笑不得地放下手:
吴所畏没事没事,我就是下意识摸一下,你们别紧张。
郭城宇转眼看向屏幕上辩机与高阳初见的回忆,嘴角一扬,拖长了声音:
郭城宇哎哟~小姑娘这是一见钟情啊~啧啧,咱们畏畏就是不一样!
吴所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吴所畏老子天生丽质,没办法~
那副臭屁又得意的模样,把一旁的池骋直接逗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吴所畏的头发,眼里全是纵容和笑意。
(画面流转,高扬提着一盒刚出炉的酥饼,雀跃地朝辩积跑去。却不慎被石阶绊倒,手中的点心散落一地。她望着摔碎的酥饼,眼圈微微发红:“我的酥饼……”
辩积急忙上前:“公主,没事吧?”
高扬摇摇头,目光仍落在地上:“本来……是想带给你吃的。父皇平安归来,谢谢你替我完成了心愿。只可惜……”她声音低了下去,“心意都白费了。”
辩积却默默拾起她手里沾了尘土的酥饼,轻轻放入口中。高扬怔怔地望向他。
他微微一笑,目光温润:“不白费,一点也不白费。”
高扬破涕为笑:“真是个呆瓜。”
辩积点点头,认真地说:“好吃。”
回忆再度翻转。高扬好奇地问:“呆瓜,为什么你每次看经书,都要夹一支菖蒲草呀?”
辩积合上经卷,轻声答:“师父曾说,常伴菖蒲,或可平安。”
高扬将这话默默记在心里。回宫之后,她连夜用菖蒲草编起了手环,一遍失败,便再来一遍,十指被草叶划出细痕也毫不在意。直到天将破晓,她终于完成,轻声自语:“这个……他会喜欢的吧?”
几日后,她在寺中石阶旁找到正在诵经的辩积。她唤他“呆瓜”,见他未应,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等着等着,竟倚着膝盖沉沉睡去。
辩积诵经完毕,睁眼便看见睡在一旁的公主。他微微一笑,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见她发间落下一片花瓣,他伸手想为她拂去——却在即将触及时骤然停住。

笑容僵在脸上,他像是突然被什么刺痛一般收回手,再度合十默念:“阿弥陀佛……我怎能生出如此妄念。”
他想起前几日,她兴冲冲拿来那只菖蒲手环:“呆瓜,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
他却只能垂眸拒绝:“公主好意,辩机心领。但佛门之人,腕上所能戴的……唯有佛珠,再无其他。”
高扬眼底的光霎时黯淡下去:“你说佛祖能容下三千世界……却唯独容不下我对你的这一点心意吗?”她放下手环,转身离去。
辩积久久站在原地,终是拾起那只细细编织的手环,紧紧握入掌心。
回忆如风掠过。高扬曾问他:“呆瓜,你说为什么世人有了烦恼,总爱问佛呢?问天、问地、问命运……为何就不能问问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