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源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的光恰好落在他微蹙的眉峰，将那双含着戾气的桃花眼割得四分五裂。

"咔嗒"一声轻响，书房门被推开时带起的风掀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李世贤捧着水杯站在门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杯壁上冰裂纹路，目光像藤蔓般缠上陆言喻紧绷的脊背。

"又在闹什么脾气？"他声音很轻。

"你今早砸了餐厅的骨瓷盘。"

李源猛地转身："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男人缓步走近，阳光穿透云层，在他深褐色瞳孔里折射出亮芒："从父亲去世的那天，你都是我的事。"

李源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抬手想推开他，手腕却被反剪在身后。

李世贤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别惹事，源。"

李世贤松开他，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你最好听话”

说完转身走出了书房。

李源僵在原地，掌心被指甲掐出弯月形的红痕。

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他抓起桌上的本子，却在即将砸向落地窗的前一秒停住动作。

玻璃映出他脸，那双总是含着傲气的桃花眼此刻有些许水光。

李世贤是唯一能让他哭出来的人。

他分明看见桌上的镜子里自己脖颈处还残留着被陆景啃咬出的淡青印记。

"呵。"李源笑出声，将本子狠狠砸回桌面。

走廊传来佣人轻浅的脚步声，他迅速抹去眼角的湿意，扯松领带大步走出书房。

楼梯转角处，李世贤正站在客厅中央接听电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同样的咬痕。

看见李源下来，他对着听筒低声说了句"晚点回电"，挂断时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出冷硬的弧度。

"准备下楼吃饭？"李世贤语气平淡，仿佛方才在书房的对峙从未发生。

李源偏过头不看他，径直走向餐厅。

李世贤拉开他身侧的椅子，碟子里的醉蟹泛着油亮的红光，"特意让厨房从苏州空运来的。"

李源的筷子在触及蟹壳的瞬间猛地顿住。

那时世贤只是沉默地坐在对面，将剔好的蟹肉推到他碗里，眼神干净得像未被污染的湖水。

"怎么不吃？"李世贤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还是说，要我像小时候那样喂你？"

温热的呼吸突然凑近，李源一惊。

"源。"男人的声音低沉，笑着看他"感觉你不情愿"

他突然攥住李源的手腕按在餐桌边缘，“怎么补偿我呢？源”

李源的挣扎在差距下显得徒劳："放开"

"那天我就说过，"李世贤俯身在他耳边，"你不要那么暴躁。"

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探进他的衬衫，冰凉的指尖擦过腰侧。

李源的身体瞬间僵硬，************，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是想要直接在这，还是回房间。”

李源的尊严几乎没有了，咬着牙说:“回房。”

李世贤这才满意，把他抱起来，拍了拍陆言喻的臀侧:“源源真乖。”

源是正常交流的称呼，而源源是李世贤的自己给李源取的小名。

……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房间的灯熄灭，只剩下月光从落地窗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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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在晕倒听见李世贤的声音：“好好休息吧”

李源看见李世贤眼中翻涌的情绪，像藤蔓般缠绕着他，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第二天早上，床上已经被李世贤收拾干净了，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污渍。

身边已经没有余温，李世贤显然是很早就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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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衣柜镜面映出他后背交错的红痕，李源低骂了声“靠，疼死了”

他想起李世贤昨晚说的话："源源，shuang吗"指尖无意识划过镜中自己的脊椎，那里还残留着钝痛。

"疯子。"他对着空荡的街道骂出声，声音却软得像棉花。

手机在这时震动，屏幕上跳出李世贤的名字

哥:下楼吃饭

虾壳:哦。

接着就没了下文。

李源盯着手机屏幕上“虾壳”这个备注，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

这个绰号是李世贤高中时取的，那时他总笑他像只炸毛的小龙虾，看着张牙舞爪，实则一捏就软。

餐厅里弥漫着虾的鲜甜，李源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壳，白瓷盘里堆起小山似的虾仁。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扇形阴影，倒显得那双眼眸柔和了几分。

“下周跟我去趟老宅。”李世贤突然开口。

李源的动作一顿：“不去。”

“奶奶想见你。”李世贤将虾仁推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喙，“她病得很重。”

“不去就是不去。”李源起身走进了浴室。

冰冷的瓷砖贴着额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脖颈处的印记在白皙皮肤下格外刺眼。

李源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世贤的手抚上他的后颈，带着熟悉的灼热温度：“又闹什么？”

“李世贤”陆言喻的声音发颤，“你认真的吗？”

男人从身后拥住他，下颌抵在发顶：“嗯”

他指尖滑到李源的腰侧，那里还留着红痕，“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可我们是兄弟”李源挣扎着转身，眼眶里水光打转，“爸要是知道……”

“他不知道。”李世贤打断他，指腹擦过他的眼角，“死人不会说话。”

这句话让李源浑身冰凉。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李世贤的吻落下来时，李源的情绪倒塌，眼泪不受控制流出来

“怎么又哭了？”李世贤咬住他的下唇，声音喑哑，“我们是绑在一起的。”

洗手间的门被反锁，水流声掩盖了压抑的呜咽。

他们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1.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