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断清白两相欠 心神乱无情奈不得
于是,师无渡不去招惹裴茗,裴茗却主动找来了,这天放学,裴茗鼓起勇气,抓住师无渡,跟他说:“无渡,我有事要跟你说”
这时的师无渡看上去已经完全脱离那段感情了,他每天带着笑,虽然讥讽,虽然冷淡,是那副骄傲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样子,但是不像以前那样一点就炸了,他现在,同学们都觉得,这人虽然斯文败类,目中无人,可也确实厉害,人缘至少是没有那么差了,还有人过来攀关系
裴茗来找他时,师无渡就是那一副招牌式的微笑,不带谦卑,只是问:“你找我什么事?还需要私下里说?”
裴茗深吸一口气:“无渡,我后悔了,我喜欢你”
师无渡整个人立在那里,裴茗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的认知
裴茗看向师无渡的目光多了几分希翼,在师无渡看来,裴茗几乎是胜权在握的开口:“无渡,你会同意的,对吧?”
师无渡看着裴茗的笑颜,觉得呼吸困难,他低着头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裴茗征愣了一下,语气带上了探究和不确定:“因为…”
可还没等他说完师无渡就打断了:“就因为我喜欢你!是吗!”他抬起头,眼神犀利尖锐
裴茗登时无措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像师无渡不知道是裴茗故意把他推开一样,裴茗也不知道他在师无渡希望最大的时候,给予了他重击,这是任何文字都无法描绘的窒息和痛苦,是除本人以外,任何人都无法理解,无法感同身受的重压和黑暗
给了你光的人,在你最向往光的时候,用最强硬的手段微笑着撕碎了那一缕光,把你一个人留在黑暗深处,还以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看向你,耻笑你,不会这就败了吧?
师无渡只有默默将伤口埋葬,遮挡,用唇枪舌剑武装自己,假装满不在乎的同所有人,包括那个特殊的人周旋
用冷漠缝合伤口,现在他好不容易走出来了,裴茗却向他表白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撕碎曙光呢?师无渡不会再拿自己的真心去赌了,他输不起,他要让裴茗知道,他面前的是师无渡,是绝对理智,绝对自信的师无渡,不是那个班里恋爱脑的小姑娘,裴茗打碎过他师无渡的自信,就别想用那些哄小姑娘的小伎俩再来哄他,在师无渡这里,裴茗一向自信的技巧,一个个的画了渗着/血/的叉号!这条路在这里行不通!
裴茗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说话,沉默着走了
师无渡就这样拒绝了裴茗的“表白”
其实他很想同意,他承认自己忘不了两人之前的笑闹,忘不了裴茗对他的好,忘不了夏日骄阳下,逆着光笑着向他走来的少年郎,师无渡总归是还有情,但他做不到同意,他有他的傲骨,他理应傲的锋芒外露.谁也不能让他低三下回的哀求,没有人可以让他这样
班上的人多多少少都看出了什么不对来,特别是和裴茗,师无渡共称为三毒瘤的南宫杰,先前师无渡动心她都瞧出严些端倪,可两人谁都不说,南宫杰也无可奈何
可如今两人都出事了,作为朋友,南宫杰无法袖手旁观视而不见
三人相对而坐,南宫杰居中,她挑了一个人少且安静的咖啡厅,很适合谈心,裴茗和师无渡却是坐立难安,相对无言
在空气尴尬的快要结冰时,南宫杰开口了:“两位,今天这么安静可不像你们,说说吧,你俩怎么回事?”
裴茗很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开口转移:“呃,杰卿,今天你怎么有空跟我们出来了?”
南宫杰以往都是顺坡就下,今天却偏不如他们的意,定要问个明白:“不用管我,先说说你们,老裴,你断袖的事可是传遍全年级了啊”
裴茗见转移不了这个话题,知道南宫杰今天是绝计要问清楚了,只好说:“你都知道了嘛,又干嘛来问我,不错,我弯了,我开始追求无渡了”
南宫杰知道他没说实话,叹了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绵密的奶泡融在了口中,南宫杰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子上,发出“哒”的一声,南宫杰长出一口气,又问:“那前一段时间,你们之间明明势同水火,为什么水师大人对裴茗还处处忍让?你还弯到了水师大人身上,他没有理由忍着你吧?”
裴茗沉默了,他开始追师无渡后,一直没敢提起那一段时间,裴茗想起来那段时间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他怕他提起来,师无渡又回想起当时那种憋屈的感觉,怕他不理自已,他知道自己很混蛋,怪他不懂
师无渡冷笑一声,他了解裴茗,别看裴茗平日里没皮没脸老不正经的样子,其实和自己一样,都是极好面子,极傲气的人,只过他傲的内敛些,一个高中生而已,其虚荣心是极强的,每天左拥右抱地,看似不要验的追女孩,实则在同性面前受到了极大的追捧,久而远之,裴茗就算再不要脸,后期追到目标后也会把前面的面子全都找补回来,师无渡懂得裴茗的手段,他可不想成为工具人,他不愿意
仅仅是因为面子吗?或许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但裴茗闹到全年级都知道,难道不是代价太大了?
裴茗只是想,想着师无渡要是还惯着他,就不再继续拒绝了,他的月亮,就永远绑在自己这个烂人身边吧
但师无渡…拒绝了
裴茗又不满意了,不满意自己,不满意结果,反正怎样都不会不满意师无渡这个人
裴茗后悔了,早知道,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同意,哪怕师无渡反悔呢?至少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场面
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自己作的,就得自己担着,去弥补吧!
希望他还有机会,把自己所做过的错,都一个一个道歉
南宫杰看他们两个这种表现,就知道自己问到点上了,敲了敲木头桌子,让两人看向她,又问:“莫不是当初是水师大人先开的口,裴茗做了什么事惹了伤心,现在老裴又后悔了?”
裴茗默认,没办法,南宫杰不愧为灵文,全猜点上了
师无渡也喝了口咖啡,淡淡的应了声:“嗯”
南宫杰又叹了口气,她都记不清这是今天自己第几次叹气了,真是,两个不让人省心的
三人又回归来这里时的诡异气氛
裴茗倚着靠背,闭目不发一声
师无渡紧握咖啡杯不发一声
南宫杰扶着额头不发一声
空气降至冰点,尴尬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师无渡第一个站起来,沉默着去结账,头也不回的走了
南宫杰看了眼裴茗,又看了看师无渡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又叹了口气,也走了
只余下裴茗一人,呆坐在那里,不知所措,他也站起来,又坐下来,把咖啡喝完,再站起来,才终于离开了这里
这次聚会,没说几句话,意思却简单明 了,师无渡不想再和裴茗有任何干系,南宫杰知道了“前因后果”,也选择让他自生自灭,到头来,只剩下裴茗一个孤家寡人…
没干系就没关系吧,裴茗想着
他们也快高三了,准备高考才是重中之重……
裴茗也不道他是什么时候败下阵来的,什么时候真心喜欢的,或许是师无渡拒绝他的时候,又或许是师无渡向他表白的时候,他就爱不自知了,或许更早,很早很早就腾胧的有了爱意……
可是晚了
裴茗下意识推开师无渡的举动让他追悔莫及
裴茗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星期,到周日那天,他惊觉自己又来到了那个令他神伤的咖啡厅
他坐下,那日师无渡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裴茗就也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坐在那日师无渡坐在的位置上…
自此,裴茗每周日都来一趟咖啡厅,每次都坐在不同的位置,但每次都点那一杯焦糖玛奇朵
裴茗和师无渡其实也算是两情相悦,他们都是爱而不自知,裴茗喜欢师无渡,可他说出来的,却是“试试交往”
师无渡喜欢裴茗,可他已经定义了裴茗的刻板印象,到最后不过是一句,毫无干系……
“世上总有许许多多的遗憾”裴茗如是想到,“你永远都不知道幸福和遗憾,哪一个先来,哪一个永远不来,哪一个又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