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渠的积水漫过林无咎的腰线，苏棠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他左手死死扣住她大腿根部，右手攥着的符纸被雨水泡得发胀。霉斑在水泥墙缝里蠕动，拼出倒计时"00:57:32"。头顶通风口漏下几缕青烟，带着焚化炉特有的焦苦味。
"咳..."背上的人突然抽搐，右眼眶渗出的淡粉色液体顺着锁骨流进他衣领。那地方立即冒出细小气泡，皮肤开始发红。林无咎扯开衣襟，看见腐蚀痕迹正沿着肋骨往下爬。他咬破舌尖，把血珠抹在苏棠手腕纹路上。霉斑瞬间沸腾，像被泼了开水的蚂蚁群，扭成一串新数字"00:55:18"。
通风管道入口卡着半截铁链，锈迹里嵌着几缕灰白头发。林无咎伸手触碰，手腕纹路与金属网格同时震颤。铁链应声而断的瞬间，铜镜碎片从记忆里浮起：凤袍女人的手指划过他额头，檀香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他甩甩头，把幻觉咽回去。
实验室通风口垂下蛛网般的霉斑藤蔓，在钻出管道时缠上他的脚踝。苏棠滑落在地的声音格外清晰，监控屏集体亮起雪花噪点。林无咎转身去扶，摸到她脖颈处隆起的芯片边缘。那个位置正在发烫。
"别碰。"苏棠突然睁眼，右眼眶射出的红光扫过档案柜。"审判者计划"的金属铭牌在她注视下扭曲变形，露出底下刻着的"楚氏生物科技1997"。霉斑顺着红光攀爬，在柜门上画出个歪斜箭头指向最底层抽屉。
抽屉拉出时带出一叠泛黄信纸，林父的字迹在最上方洇开："当你看到这封信，证明我没能守住秘密。"纸张背面浮现血色掌印，与林无咎手腕纹路严丝合缝。霉斑突然躁动，所有人体模型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眼眶里渗出黑色黏液，在地面汇成个颤抖的箭头指向青铜门。
"令尊当年也是站在这里，做出错误选择。"声音从背后传来时，林无咎正要把信纸塞进口袋。通风口灌入的雨水悬停在半空，映出楚云舟整理袖扣的倒影。男人左手握着凤袍残片，右手电子相框闪烁着林母生前影像。
苏棠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档案柜。整个房间的芯片设备同时嗡鸣，她右眼射出的红光突然增强。监控屏画面开始轮播：老宅地下室、警局审讯室、楚家宴会厅，最后定格在火葬场地下三层的地图标注。某个角落的标记与她右眼编码完全一致。
"令堂就在门后沉睡。"楚云舟踱到青铜门前，指尖抚过锁孔周围的星象图。霉斑在他脚下聚成"谎言"二字，又被鞋跟碾碎。"你养父才是幕后黑手。"林无咎往前半步，手腕纹路烫红了皮肤。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动的低吼，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尾音。
实验室灯光开始频闪。苏棠右眼的红光忽明忽暗，芯片自动启动记忆回溯程序。第一段影像里，她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台旁，林无咎被六根钢钉固定在台面。第二段画面中，凤袍女人胸口插着三棱刺针，指甲缝里沾满朱砂。最后一幕是幼年林无咎手腕烙印现场，楚天雄站在他身后擦拭匕首。
"不..."苏棠捂住眼眶，指缝间渗出数据线。那些银丝自动缠上青铜锁，开始解析星象密码。林无咎触碰门板的瞬间，手掌被烫出焦痕。焦糊味混着记忆碎片往脑子里灌：凤袍女人哼唱的摇篮曲、注射器推进时的咔哒声、还有无数个戴着橡胶手套的人影。
"陈局带着特警队来了。"楚云舟展示平板画面，实时监控里穿防弹背心的身影正在逼近。他忽然轻笑，凤袍残片化作符咒贴满墙面。结界网成型时，林无咎瞳孔分裂成阴阳两色。黑白无常的虚影撞碎最近的监控屏，玻璃碴里爬出更多霉斑。
判官之力突破临界点的刹那，苏棠芯片显示"钥匙归位中"。她右眼射出的异光与青铜锁共鸣，星象图开始转动。楚云舟指尖凝结出幽蓝纹路，与林无咎手腕图案如出一辙。结界网出现裂纹时，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你终于来了..."和"欢迎来到真正的审判庭"。
青铜门轰然洞开，林无咎瞳孔收缩。王座上坐着的分明是楚天雄，他手里握着半块凤袍残片，正与自己手腕纹路共振。霉斑在门框上疯狂扭动，拼出"陷阱"和"逃"。但已经太迟了，苏棠的数据线深深扎进锁孔，楚云舟的结界网完成最终闭合。
青铜门开启的瞬间，林无咎瞳孔剧烈收缩。王座上坐着的分明是楚天雄，他手里握着半块凤袍残片，正与自己手腕纹路共振。霉斑在门框上疯狂扭动，拼出“陷阱”和“逃”。但已经太迟了，苏棠的数据线深深扎进锁孔，楚云舟的结界网完成最终闭合。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林无咎猛地拽住苏棠的手腕，将她往身后拉。然而，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死死贴在青铜门上。右眼射出的异光愈发刺目，芯片显示“钥匙归位中”，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他心口的铁钉。
“你终于来了。”门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柔、低缓，带着母亲特有的安慰。那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是他无数次在梦里哭着寻找的声音。可此刻，它却让林无咎全身血液凝固。
因为那声音不是从王座上传来的，而是从……他自己体内。
胸口突地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他的骨骼。他踉跄后退一步，手指捂住心口，掌心却摸不到伤口。苏棠的呼吸越来越重，数据线已完全没入门锁，整个空间开始震颤，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
“欢迎来到真正的审判庭。”楚云舟轻笑一声，指尖的幽蓝纹路骤然亮起，与林无咎手腕上的图案如出一辙。他缓缓走向王座，每一步都踩在霉斑之上，那些本该蠕动的霉斑竟不敢再动分毫。
林无咎喘息着，视线在楚天雄和王座之间来回游移。那个男人没有表情，仿佛只是个傀儡。真正的操控者，是站在他身旁的楚云舟。
“你早就知道，对吧？”林无咎咬牙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父亲的事，我母亲的事，还有……我到底是谁。”
“你是个钥匙。”楚云舟停下脚步，微微一笑，“而你身边这位，是打开门的锁。”
苏棠猛地抬头，右眼红光剧烈闪烁，似乎在挣扎。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芯片的温度高得吓人，已经开始烧焦她后颈的皮肤。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林无咎怒吼，右手猛地拍向墙面，符纸脱手而出，贴在楚云舟面前。
空气瞬间凝固，符纸上的咒文燃起黑焰。楚云舟却只是抬手，轻轻一挥，火焰便熄灭，符纸化作灰烬坠落。
“你还不明白吗？”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你以为你是来找母亲的？你是在找你自己。”
林无咎愣住，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老宅地下室的铜镜、火葬场的焚化炉、手术台上的钢钉、还有那只插进凤袍女人胸口的三棱刺针——
所有画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现在，才是真正的判官。”楚云舟向前一步，凤袍残片在空中旋转，投下一道道阴影，“而你的职责，就是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林无咎嘶吼。
“是继续做一把钥匙，还是……成为门本身。”
话音落下，王座后的墙壁突然裂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通道尽头，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摇篮曲。
是母亲唱过的歌。
林无咎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冲进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楚云舟站在他与门之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你想知道真相？”楚云舟轻声问，“那就先学会承受它。”
他抬起手，空气中浮现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女人的眼睛，和苏棠的一模一样。
“你母亲……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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