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某户外基地附近·火锅店包厢·晚上八点】
跑男录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风里夹着初冬干冷的气息。姜柠裹着张真源那条深灰色围巾站在停车场等车,范丞丞从旁边跑过来:“柠柠!走!火锅!白鹿姐和雨琦已经先过去了,就等咱们了!”
姜柠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于是收起手机:“行,走吧。”
张真源从另一辆车边走过来,看到姜柠还围着他的围巾,什么也没说。范丞丞搂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真源,你带路!”
火锅店的包厢不大,但暖气开得足,白鹿和宋雨琦已经到了,正对着菜单认真讨论点什么锅底。看到他们进来,白鹿抬了抬手:“来了来了!坐下坐下!我刚点了鸳鸯锅,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
范丞丞一屁股坐下:“毛肚!先来十盘!”
“十盘?!”宋雨琦瞪大眼睛,“你一个人吃得完?”
“吃不完我打包回去当夜宵!”
“你明天还有通告吧,吃这么多不怕肿?”
“肿了再消呗,先吃了再说。”
姜柠在张真源旁边坐下来,把围巾摘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围巾还你。”
“不急,”他看了一眼被叠整齐的围巾,“你先围着,出去的时候冷。”
“那我走的时候再还你。”
“嗯。”
白鹿的视线从菜单上抬起来,看了一眼张真源,又看了一眼姜柠,然后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画菜单了。
锅底上得很快,红油和白汤在鸳鸯锅里各自沸腾着,热气升上来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倒影。范丞丞确实点了十盘毛肚,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盘子叠了两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冬天的感觉。”
“你冬天就是靠毛肚过的?”
“毛肚、火锅、热奶茶——冬天三件套。”
“那你冬天还挺简单的。”
“简单才快乐!”
大家边吃边聊。白鹿提到今天录制里一个搞笑的意外插曲——有个道具气球在半空中自己炸了,把旁边的沙溢吓了一大跳。“我当时就在他旁边,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范丞丞笑得直拍桌:“沙溢哥那表情我看到了!跟见了鬼似的!”
“他录跑男这么多年还没习惯被吓吗?”
“习惯是习惯了,但该跳还是会跳。那个叫——本能的生存反应。”
姜柠被他们的聊天逗得不停地笑,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正要去夹一片快要被煮烂的藕片,一双筷子伸过来,轻轻把那片藕夹起来,放进了她的碗里。她抬起头,张真源正收回筷子,像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白鹿坐在斜对面,夹菜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范丞丞正和宋雨琦聊得起劲,好像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姜柠夹起那片藕咬了一口,汤汁已经浸透了薄薄的一层,口感软糯,带着骨汤微甜的香味。她没有说谢谢,他也没有等她说。有些事不需要被标出来,被看见就够了。
火锅吃到一半,话题飘到了初雪。宋雨琦翻出手机天气预报:“杭州下周有概率下雪诶!今年冬天第一场雪!”
“真的假的?”范丞丞凑过去看,“那得拍照!我记得去年杭州的雪下得可大了,我和白鹿姐录节目那天鞋都湿了。”
“你去年在杭州录的哪期?”
“就是那期和真源一起的,下雪那场。”
白鹿点点头:“那天是真冷,我记得真源拍完之后在外面冻了半天。”
“为什么在外面冻着?”姜柠接话。
张真源放下筷子,语气平平:“车钥匙锁车里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
“你怎么不早说!那天我等了半天!”范丞丞喊。
“我不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当时刚认识。”
“那你可以认识之后再说!”
“过了那个点,说了也没用了。”
范丞丞笑着摇头,又给自己加了一盘牛肉。
火锅将近尾声的时候,范丞丞忽然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从嬉笑变得正经了一些:“柠柠,我认真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最近跟真源走得挺近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姜柠愣了一下。张真源端茶杯的动作也停了半秒,然后继续把茶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没有帮她回答,也没有打断。
姜柠想了想:“真源哥挺细心的,也很有耐心。”
“就这?”
“还有……很稳。和他一起录节目不用太操心,因为知道他总会顾着。”
张真源把茶杯放下了,没有看她,但耳根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范丞丞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一下:“行,我知道了。你俩继续吃。”他低头又夹了一片毛肚。
白鹿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宋雨琦假装没听懂,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散场的时候,一群人走出火锅店。夜风灌进来,比傍晚更冷了。姜柠刚在门口站定,一件大衣被递到她面前——“穿上吧。”张真源站在她旁边,“外面冷。”
姜柠想说自己有外套,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那你呢?”
“我在车上,不冷。”
“你车上也没暖气吧,停了那么久。”
“有,刚开了。”
她接过那件大衣,外层的布料还带着一点暖意。不是特别厚的款,但披在肩上确实挡了大半的冷风。
范丞丞从后面走出来,看了一眼姜柠身上的大衣,又看了一眼张真源:“真源,你外套给她了你穿啥?”
“我穿卫衣够了。”
“你是真不怕冷。”
“习惯了。”
大家各自上了车。姜柠坐在回程的车里,副驾上放着那件大衣,叠得整整齐齐,和那条深灰色围巾放在一起。她低头看着它们,觉得今天这场录制好像和以往的每一场都不太一样。
车窗外,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光秃了枝丫,在路灯下留下细长的影子。冬夜的空气干净透明,远处的天空深得像一块浸透的蓝墨。
她伸手摸了摸大衣的领口,布料被体温捂得微微温热。
手机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来自张真源:「大衣穿回去,不用还。下次录节目再给我就行。」
她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她靠着车窗,把大衣的领子往上拢了拢,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车穿过城市的灯火,往夜色深处驶去。远处山脊线上,有什么微小的亮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初雪到来之前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