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某条安静的巷子·深夜】
姜柠以为自己第二天醒来会看到丁程鑫发来的“登机了”或者“到了”之类的话。但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消息,时间是早上七点零三分。
丁程鑫:「改签了。还没走。下午去个地方,你去吗?」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去哪?怎么突然又改签?下午几点?这些都没说。她想了想,回了一句:「去。」
对面秒回:「十一点,酒店大堂。」
十一点,姜柠准时出现在大堂。丁程鑫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和一条深灰色的工装裤,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背包。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要赶飞机的行程,更像是要去一趟短途旅行。
这是要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连目的地都不说,我就跟着你走?


你刚才答应的

不准反悔了
姜柠看着他难得带了一丝轻松的样子,没有再追问。
他们打了辆车。车窗外的街景从繁华慢慢变成疏朗,又从疏朗变成空旷。房子矮了,路宽了,路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水面和成片成片的茶园。蓝天在远处压得很低,云像棉花一样堆在山脊线上。
这是要去山里吗


嗯
干嘛去?


看水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不再解释了。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在一座被竹林包围的小楼前停下来。楼不高,白墙灰瓦,门口的牌匾写着“竹隐山舍”四个字,字体清瘦,像用竹枝蘸墨写的。周围是成片的竹林,风吹过来,满山的竹叶沙沙作响,像一场无声的雨。
姜柠站在楼前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这个地方?


昨晚
丁程鑫提着背包往里走

网上看到的。评价说安静,刚好你也没事。
你昨天一晚上就干了这个?


还看了看明天的机票。
姜柠跟在他后面进了小院。院子里有一棵大樟树,树荫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树下一张老旧的竹桌和两把竹椅。空气里是潮湿的竹叶气息和隐约的泥土味。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穿着布衣,笑起来眼角有深深的纹路。她看到丁程鑫就招呼:
:“小伙子来了!房间给你留好了,两间,挨着的。”
“

谢谢
丁程鑫接过钥匙,递给姜柠一把

你住左边,我住右边
姜柠接过钥匙,看了看那两扇并排的木门
你昨晚就订好了?


嗯
你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来山里住一晚


你后悔了?
姜柠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后悔

她的房间不大,一张木质床,白棉床单,窗正对着那片竹林。风一吹,绿色的波浪就在窗外翻涌着。她把包放下,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窗外,觉得这里确实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
下午,丁程鑫敲了敲她没关紧的门

去不去走走?
两人沿着一条窄窄的石板路走进竹林深处。路两边的竹子很密,高的几乎看不到天空,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洒下细细碎碎的光斑,像一地被打碎的琥珀。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带我来这?

姜柠走在他旁边。
丁程鑫看着前方的路:

因为你说你想去安静的地方
我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录完节目那晚,你随口说了一句‘要是能有个安静的地方待一待就好了’。
姜柠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某次收工后,大家坐在休息室里闲聊,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当时灯光很亮,周围很吵,那句话混在笑声和手机外放的声音里,连她自己都没当回事。
你当时在场?


我当时就在你旁边
……我都没注意到你在。

“嗯。”他没有说“所以只有我听到了”,只是继续往前走。
竹林深处有一座很小的湖,湖水绿得像一块被草木浸透的旧玉。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竹林的影子。湖边长着一丛丛芦苇,风过来的时候轻轻晃动。
丁程鑫在一块岸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姜柠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肩并肩看着湖面。
这里的景致有点像你拍的那张海。


嗯。都是蓝色的。
但海是动的,湖是静的。


你喜欢哪个?
都喜欢。动的时候有动的情绪,静的时候有静的心思。

丁程鑫没有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什么东西,摊开掌心——是一小把糖。和之前他给过的那款一模一样,柠檬糖,透明糖纸包着,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闪光。
你怎么每次都有?

姜柠忍不住笑

上次你说酸的后味甜。
所以你就一直带着?


习惯了
姜柠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味比之前那一颗要明显一些,但很快就被甜味追了上来,酸甜在舌尖上交织着,像是这个下午的温度,不太浓烈,却一直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