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照看

到了无人处，沈景川再也支撑不住往后栽去。江清离眼疾手快，长臂一揽便扣住他的腰肢，稳稳将人接进怀里。

江清离握着沈景川的手，眼里布满血丝。

床榻的人静静躺着，薄被堪堪覆到腰际，一张眼白的近乎透明。

一旁的白衣男子递给他一颗丹药：“喂给他，带他去药泉泡会。”

江清离哑声道：“多谢七长老。”

沈景川睁开眼睛又闭上，少顷才听他说：“带我去地牢。”

“你的伤能行吗，不多再泡会？”江清离犹豫了，最终在沈景川的强烈要求下妥协了。

沈景川身子软着，被江清离双手握着腰勉强站着。

“还好吗？”江清离问他。

沈景川低着头，微微喘着气，片刻才吐出一字：“走。”

地牢深处暗如墨染，只有磷火般的幽光忽明忽灭，寒气从地底往上钻，冻得人骨头发疼。风从气窗钻进来，呜咽作响，像极了无声的哭嚎。

男子倚在墙边，听到动静抬眼看去，刚好与沈景川对上视线，两人皆是一愣。

沈景川顿了顿问：“小七怎么在这？”

南宫阙长呼一口气：“清离让我来给狗疗伤。”南宫阙是众多长老中唯一一个称呼江清离名讳。

“狗”听到声响悠悠转醒，紧盯着沈景川忽然狂躁起来，奈何被铁链束缚着只能无能狂怒：“沈景川，老子弄死你！”

“就凭你？”沈景川上前扣住他的咽喉：“因为你，我七峰长老伤的一个比一个重，镇宗七长老无一生还，咳…咳咳……”

“哥，冷静点。”江清离拉开沈景川，抹去他嘴角的血迹。

“扶我。”

江清离一声不吭，打横抱起沈景川，留下一句：“烦请七长老好生照看他。”

……

***

沈景川的伤养了半月才见好，他倚靠在卧榻上，阖着眼，一直无法忽视那道炽热的眼神。

沈景川睁开眼，和地上盘腿坐着的眼对上视线。沈景川朝那双眼睛的主任招招手，那人便屁颠屁颠的走过来，坐在榻上，问他：“怎么了？”

沈景川觉得有些好笑：“你靠过来。”

江清离未明其意，犹自趋近。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让他永远都忘不了的话。

“我们在一起吧。”

江清离愕然猛的看向说话之人。

他没有看到任何欺骗，只有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旁骛，也只有他自己。

***

凌云城。

“落珺。”

一道身材修长的身影跨过门槛，走进黑暗，停留在女子身后。

落珺转过身：“寒州，你来了。”

沈寒州： “嗯，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沈寒州同柳岚尘原是在魔族，他收到落珺的传信说想见他一面。

落珺吸了口气，声音降低像是祈求，道：“能不能让阿笙回来，还有当年的事……我。”

不等她说完，被沈寒州无情的拒绝，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须臾，沈寒州的声音响起：“因为言澈，今天我本不该来见你。”

落珺沉默着。

“当年你误入魔族地带，是我救了你。”

那年，漫天飞雪，弥天漫地，不见山川。沈寒州在完成任务回归的途中，遇到了即将冻死在雪地里的落珺。出于好心，沈寒州将她带回魔宫救治。

床榻上的人眼捷不住轻颤，勉强掀开眼缝，视线模糊。半响，她才爬起身环顾四周环境，想试着用灵识探测，却发现自己的灵力被封锁。

落珺赤足推开房门，抬脚刚踏出，就被沈寒州的侍女拦住。

“小姐，护发令我们看着您，您不能出这房门。”

魔气？这里是魔族？

落珺问：“你们口中的护法，可是魔尊的左护法？”

侍女：“正是”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

沈寒州继续说：“还有，你隐瞒身份，问我是否愿你娶你为妻。”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而我，刚我缺个玩伴。”

落珺的身子晃了一下，不明显。

“后来你提出要孩子，言澈诞下，你对他的厌恶我都看在眼里，你向我坦白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散修，是远在雀都庞大家族落家嫡女。再后来，你因勾搭上喻家那位，与我和离带走言澈，你是怎么做的？”

“冷落他，连基本的陪伴都不愿给，在他6岁的时候把他丢进深山，如果没有玄天他已经死了！”

落珺急声想解释，可没等说出口，又被沈寒州无情打断：“当时你是不是觉得，魔尊死了我魔族就亡了？想不到吧，魔族还有一位从未露面的右护法，也就是我的亲弟弟，原名‘沈烬’。”

终于弯下落家嫡女的腰肢，她的语气带着祈求，又带着屈辱，道：“凌云城不能后继无人。”

沈寒州看着落珺的动作笑出了声，他在想，原来真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三日之后，喻笙会交到你手上。”

沈寒州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消失在夜色中。他那接近癫狂的笑声始终回响在落珺脑海。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断更了好久，以后只能每周一更，实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