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抬眼看他。
陈奕恒“那个……复盘,我还有点地方不懂。”
陈奕恒随便找了个借口,眼睛乱瞟。
左奇函“哪里。”
左奇函放下平板,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
陈奕恒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两人并肩靠在床头,左奇函重新调出录像,开始讲解。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奕恒其实没太听进去。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左奇函身上——他手臂偶尔蹭过自己胳膊的温度,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弧度,还有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讲了一会儿,左奇函发现身边人没动静。侧头一看,陈奕恒正盯着屏幕,眼神却放空,耳根泛着粉色。
左奇函“困了?”
陈奕恒“啊?没有!”
陈奕恒猛地回神。
左奇函“那就专心听。”
左奇函的语气没什么责备,反而伸手,用指节很轻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左奇函“我的时间很宝贵。”
这个动作亲昵得让陈奕恒浑身一僵。他呆呆地看着左奇函。
左奇函似乎也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收回手,继续讲解。
但陈奕恒注意到,他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似乎收紧了些。
讲解结束,左奇函关掉平板。
左奇函“睡觉。”
陈奕恒磨磨蹭蹭地挪回自己床上。关灯后,房间里一片黑暗。
过了许久,久到陈奕恒以为左奇函睡着了,他才听到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左奇函“手。”
陈奕恒“……啊?”
左奇函“伸过来。”
陈奕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黑暗中犹豫了几秒,慢慢把手伸出被子,摸索着朝左奇函的方向探去。
指尖刚碰到边缘,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握住。
左奇函的手很大,轻易就将他的手包裹住,手指交缠,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他就这样牵着陈奕恒的手,放在两人床铺之间的空隙上方。
左奇函“以后,这就是新规矩。”
他顿了顿。
左奇函“睡不着,或者做噩梦,就握紧。”
陈奕恒“……知道了。”
陈奕恒小声回答,感觉自己的掌心在左奇函的手里,慢慢沁出汗来,但那温度却让人无比安心。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交握的手传来彼此的温度和脉搏。
陈奕恒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左奇函那些看似蛮横的“规矩”,其实都有另一套他独有的、沉默的注解。
不让乱吃零食,是怕他身体不好。
盯紧训练,是怕他跟不上被淘汰。
连睡觉都要牵着……是怕他不安,怕他“走丢”。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陈奕恒的心田,冲散了最后一点残留的委屈和恐惧。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完了。
系统小糯【系统持续静默。检测到宿主核心程序与任务协议出现根本性逻辑冲突。启动深度休眠模式,等待最终裁决。】
陈奕恒(裁决?)
陈奕恒在黑暗中,轻轻收拢手指,更紧地回握住了左奇函的手。
他忽然不再关心系统的什么裁决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左奇函掌心的温度,能这样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