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时节,空气里犹有丝暑气,经过昨夜彻夜的雨,今天便阴凉些了。
窗外依旧是连绵不绝的细雨,从屋顶望去,整个古街坊都像是博物馆里的陈列物,周身都是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同的古韵。
白初打算开一个摄影工作室,与郦蔓花巷的老板约了今天看房子。
古老的巷子两侧缠绕着三米高的粉色蔷薇,长满青苔的墙壁被遮掩着,若隐若现,整条巷子两侧的房子均为双层四合老院,保留传统的建筑墙瓦,灰白色的建筑本身的基础上改造的现代化内部结构,整个俪蔓花巷与古街坊间隔一个街道,总长八百米。
雨点洒落花瓣,滴滴答答的雨声,混合淡淡的蔷薇花香,浅白色的帆布鞋踏在鹅卵石铺陈的巷子里,白初打着伞走在巷子里寻找着号码牌,雨点飘飘洒洒落在被微风吹起的裙摆。
六十五号
似乎是下雨的缘故,巷子里显有人烟,白初慢悠悠地找着,一转头就看到了前面用各色油漆喷画的木门,老朽的黑棕色与青色喷成的绿蔓之间的结合,巧妙绝伦不失古韵,就像竹林漫山处的茅草屋,淡淡幽清。
李老板说的好似是这里,油漆喷画的门,白初记得,她是这样说的。
门口没人,白初只好站在门边等李老板来了。
幽幽花香肆意,伴着雨水,让整个空气都清新,俪蔓花巷,阳江以北,大多都保留着古老建筑结构,在这里,看似古旧,却是游客常来的地方,和古坊街不同的是,这里大多房屋都是民宿,少数在这里开着店铺,因为周边设施古旧,来往的除了每周的游客,其余人都很稀少,开在这里的店铺,能赚钱的几乎没有。
在这里开摄影工作室的,更是前无古人,白初,对于摄影也只是热衷,并不打算获利,一个人,总是要有活着的希望,摄影对于白初来说就是希望。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李老板才急匆匆的赶来了。
“白小姐,对不起啊,路上有事耽误了”李老板不好意思的弯了弯腰,表达歉意。
“没事”
李老板将钥匙插入锁孔,哒,锁扣断开,老木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深绿色。湿漉漉的苔藓和古旧的石板院落融合,腐朽的木板搭建的阶梯,顺着栏杆爬满枝蔓的野蔷薇和爬山虎,整个二楼的玻璃窗沿盛满蔷薇,像童话里长发公主的秘密花园,在繁杂的城市里这里的院落独具一格。更甚至微风一动,漫香的花芬就钻入鼻尖,宁静以致远。
“白小姐,您先看看,如果满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签合同了”
“我很满意,不过,我只租半年的,你如果没有意见,我当然愿意赶快签合同”白初耸了耸肩,歪头道。
“您是说……您的工作室只开半年?”李老板满脸不可置信。
白初点了点头,随即笑了笑。
“可这并不符合商业性的长远规划,就算不是为了赚钱,半年也不可能有很大发展啊”李老板完全看不透这位白初小姐,心里的所有疑惑也只是听到了白初的一句“半年我可能就会离开这里”而作罢。
总得来说有人租总比没人租强,最后李老板又着急忙慌的离开了,白初也正好在巷子里随便走走。
从来的方向逆行,雨势渐渐小了,滴答滴答的几颗滴落伞裙,又顺着落到地上,只待半年,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白初无奈只是微微苦笑了一下,便将它抛却。
白初走了约莫十分钟,前面依稀传来了人声,越走越强烈。白初往巷子深处走去,好像有好多人在尖叫,转过弯,一大群人站在巷子里,将整个巷子都堵住了,似乎在等什么人。她们大多都是女孩,手里拿着各种牌子,隔得太远,白初看不太清上面是什么,但是从这里肯定是出不去了,白初转过身打算从来的方向离开。
刚刚要迈开步子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了女孩们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顾徽昇”从她们口中统一喊出的名字。
其实隔着几十米远距离的白初听到的声音不大,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便让白初整个人都不好了,微微颤抖着的手再也握不住沉重的伞柄,伞飘落到地面,仿佛孤苦被人抛弃的待在原地,再也没人将它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