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

左家老宅的院门刚推开，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红烧肉香。左母系着围裙迎出来，看到杨博文时眼睛一亮，伸手想去扶他，又被左奇函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妈，他刚好转，别累着。”

“知道知道，”左母笑着拍了下手，视线落在杨博文隆起的小腹上，满眼欢喜，“快进屋坐，暖气烧得足。”

陈奕恒抱着陈邧跟在后面，刚换好鞋，就被左父拉着问起工作上的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怀里的陈邧却不安分，伸着胳膊要去找保姆手里的玩具。

“邧邧乖，让张阿姨带你去院子里玩会儿。”陈奕恒把孩子递给保姆，看着小家伙颠颠跑远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指尖却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着，张桂源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还没回：【到了吗？左家的年夜饭肯定很热闹，可惜我这边走不开。】

陈奕恒找了个借口溜到阳台，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刚到，一堆人围着，烦死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还附带了条语音。陈奕恒戴着耳机点开，张桂源低哑的笑声混着背景里的鞭炮声传来：“烦什么？是不是想我了？”

温热的气息仿佛顺着耳机线漫过来，陈奕恒的耳根瞬间发烫，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暧昧的表情包。

“在这儿呢。”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热牛奶，“外面冷，进去吧。”

陈奕恒慌忙按灭屏幕，接过牛奶时指尖都在发颤：“没事，透透气。”

回到客厅时，杨博文正和左母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陈奕恒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手机又震了震。

张桂源：【刚才问了阿姨，说你爱吃的松鼠鳜鱼她买了新鲜的，等你回来给你做。】

张桂源：【现在就想咬一口你的耳垂。】

陈奕恒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四周，没人注意他，才敢低头回消息，指尖带着点不受控制的热意：【正经点，家里好多人。】

“奕恒，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左父拿着一副好看的毛笔字喊他，“你看写的这幅好不好看？”

陈奕恒应了一声，起身时手机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攥紧，走到左父身边时，屏幕还亮着——张桂源刚发来一张自拍，衬衫领口敞开着，锁骨处的红痕若隐若现，配文是：【想你想得睡不着。】

陈奕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飞快地按灭屏幕塞进兜里，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看这个，”左父指着一个字笑嘻嘻的说等我小孙子出生了，送给他怎么样”

陈奕恒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却全在兜里的手机上。张桂源的消息像带着钩子，一下下挠在心上，让他坐立难安。

年夜饭开席时，陈奕恒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手机藏在桌布下，震个不停。

张桂源：【喝了点酒，现在浑身热。】

张桂源：【脑子里全是上次在公寓沙发上，你抓着我的手喊名字的样子。】

陈奕恒的指尖掐进掌心，杯里的红酒晃出细碎的涟漪。他抬头时正好对上杨博文的目光，对方眼里带着点探究，吓得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夹菜。

“怎么不吃？”左母给他夹了块排骨，“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挺好的。”陈奕恒勉强笑了笑，味同嚼蜡地咽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陈奕恒几乎是逃也似的告辞。坐上车时，手机里已经堆了十几条消息，最新的一条是张桂源发来的定位，附言：【等你。】

车子驶离左家老宅，窗外的烟花在夜空炸开，绚烂得晃眼。陈奕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地址，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管他什么年夜饭，管他什么亲戚朋友，此刻他只想穿过这座城市的烟火，一头扎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

至于藏在心底的秘密……等过完年再说吧。至少今晚，他只想做个被欲望裹挟的偷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