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什么样？

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暗，张桂源把图纸铺在茶几上，指尖划过其中一处安全护栏的设计：“这里的高度确实得再调，至少要到一米二，不然像邧邧那么大的孩子容易翻过去。”

杨博文正低头记着笔记，闻言抬了抬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孩子看着活泼，跑起来跟小炮弹似的，可得把安全措施做足。”

张桂源的笔尖顿了顿，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个标注着“儿童游乐区”的区域，状似不经意地问：“说起来，还没见过邧邧呢，那孩子……长什么样？”

杨博文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陈奕恒没把孩子的事告诉张桂源，此刻被这么问起，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挺可爱的啊。”杨博文含糊地笑了笑，避开了具体描述，“眼睛挺大的，像个小机灵鬼。”

张桂源抬眼看他，眼底带着点探究：“听你这么说，倒是有点好奇了。陈奕恒平时总把他藏得严实，连张照片都没见过。”

“小孩子嘛，长得快，”杨博文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着心虚，“等城西乐园试营业，让陈奕恒带他过来玩，到时候你不就见到了？”

张桂源笑了笑，没再追问，指尖重新落回图纸上：“也是。到时候可得好好看看，能让陈奕恒宝贝成那样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

他的语气听不出异样，可杨博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提到陈邧时，张桂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两人又讨论了会儿图纸上的细节，杨博文没再多说关于孩子的事，只盼着能早点结束离开。临走时，张桂源送他到门口，忽然又提了一句：“对了，要是陈奕恒方便，下次带邧邧出来一起吃个饭吧，总听你们说，也想亲眼见见。”

杨博文心里更慌了，嘴上却只能应着：“我回头问问他吧，看他时间。”

走出公寓楼，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杨博文回头望了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眉头微微蹙起。张桂源突然问起邧邧，是单纯的好奇，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想给陈奕恒发个消息，犹豫了半天又把手机塞回口袋。有些事，或许还是让他们自己说清楚比较好。

而公寓里，张桂源看着杨博文离开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缓缓走回客厅。他拿起桌上的图纸，目光却没落在上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杨博文那句含糊的“眼睛挺大的”。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着，痒痒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他甚至能想象出一个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孩子，围着陈奕恒喊爸爸的样子。

要是……要是那孩子能像奕恒一点，该多好。

张桂源轻轻叹了口气，把图纸收好。不管怎样，他总会见到那孩子的。到时候，或许就能明白，陈奕恒这几年，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