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的车停在路口时,杨博文正站在树荫下等。黑色的轿车低调沉稳,和他那辆张扬的黄色跑车截然不同,却同样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车窗降下,露出左奇函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抬了抬下巴:“上车。”
杨博文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装着袖扣的信封放在腿上。“直接去张桂源公司?”
“先去吃饭。”左奇函发动车子,“东西不急着还,饿着肚子可没力气应付他。”
杨博文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确实没吃早饭,肚子正隐隐发空。他瞥了左奇函一眼,对方目视前方,神情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可那细微的体贴却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在一家私房菜馆前停下。店里人不多,装修雅致,左奇函显然是熟客,老板直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包间。
“这里的汤不错,给你点了份养胃的。”左奇函翻开菜单,语气随意,“你看看想吃什么。”
杨博文没接菜单,“你点吧,我都行。”
左奇函也不勉强,很快点好了菜。等菜的间隙,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杨博文摩挲着腿上的信封,忽然开口:“昨天……谢了。”
左奇函抬眼看他,挑眉:“谢我什么?”
“谢你陪我去……还有拉住我。”杨博文不太自然地别开视线,“要是真动手了,估计我得吃亏。”
左奇函低笑一声:“你知道就好。张桂源那人心眼多,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为陈奕恒出头的样子,挺帅的。”
杨博文的脸微微发烫,刚想反驳,服务员端着汤进来了,热气氤氲中,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汤是用紫砂盅炖的,香气醇厚。左奇函把盅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暖暖胃。”
杨博文舀了一勺,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熨帖得让人舒服。他忽然想起自己发烧那晚,左奇函也是这样,笨拙又认真地照顾着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陈奕恒说,他想搬出去住一阵子。”杨博文没话找话,打破沉默,“远离这边的人和事,清静点。”
“也好。”左奇函点头,“换个环境,能早点走出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关于陈奕恒,偶尔提及工作,气氛意外地平和。杨博文发现,抛开那些针锋相对,左奇函其实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甚至……还挺细心。
吃完饭,左奇函结了账,两人重新上车。这次,杨博文没再刻意往门边靠,坐姿自然了许多。
车子快到张桂源公司时,杨博文拿起信封:“等会儿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在车里等我。”
左奇函没反对,只是道:“有事给我打电话,别硬扛。”
“知道了。”杨博文推开车门,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或许,有些关系的改变,并不需要刻意去“理一理”,就像现在这样,自然而然地靠近,也挺好。他抬头看了眼张桂源公司的大楼,握紧了手里的信封,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