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张扬的气势划破午后的宁静,在楼下稳稳停下。杨博文探头往窗外看,亮黄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正是左奇函那辆限量版跑车。
他下楼时,左奇函正靠在车门上等着,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见他过来,随手把烟扔回车里。“上车。”
杨博文应了声,绕到车后想找后座车门,手在把手上摸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跑车是两座的。
他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有点发烫。刚才光想着离左奇函远点,居然忘了这茬。
左奇函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板着脸问:“找什么呢?车坏了?”
“没、没有。”杨博文转过身,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以为……有后座。”
“你觉得这尺寸塞得下后座?”左奇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挑眉看他,“还是说,杨大少爷嫌弃我的车太挤?”
“谁嫌弃了!”杨博文嘴硬,却还是磨磨蹭蹭地弯腰坐进副驾驶,尽量把身体往门边靠,拉开和驾驶座的距离。
车门关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仿佛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左奇函身上的雪松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混着皮革的清香,让杨博文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左奇函发动车子,眼角的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的人坐得笔直,肩膀都快贴到车门上了,像只时刻准备跳车的兔子。他心里好笑,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状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座椅,让驾驶座往旁边挪了挪。
“坐那么远干什么?”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怕我吃了你?”
杨博文的脸更烫了,梗着脖子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左奇函没再接话,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弧度。他当然看得出杨博文的小心思——想保持距离,又碍于车的尺寸不得不靠近,那点别扭又警惕的样子,倒比平时张牙舞爪的模样顺眼多了。
跑车汇入车流,速度平稳又带着隐隐的爆发力。杨博文扭头看着窗外,假装对街景很感兴趣,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身边人的动静——他转动方向盘的力度,换挡时手腕的动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清晰得有些过分。
“张桂源公司在城东,大概四十分钟到。”左奇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杨博文应了一声,没回头。
“等会儿见到他,打算怎么说?”左奇函又问。
“就按刚才说的,让他选。”杨博文的语气坚定起来,“他要是敢含糊其辞,我就……”
“就怎么样?”左奇函追问,眼里带着点促狭。
“我就……”杨博文卡壳了,他刚才光顾着气头上,还真没想过具体要怎么对付张桂源。
左奇函看着他那副逞强的样子,心里软了软,放缓了语气:“别冲动,张桂源比你想的难对付。等会儿我来说,你看着就行。”
“凭什么听你的?”杨博文立刻反驳,却没刚才那么强硬了。
“就凭我比你了解他。”左奇函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认真,“也比你懂得怎么讨说法。”
杨博文被他看得一怔,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左奇函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竟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他别过脸,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或许……让左奇函出面,也不是什么坏事。
狭小的车厢里,那点刻意保持的距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些,连空气都好像没那么紧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