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坊后的窄巷里,血腥味浓得呛人。
花君凝的靴底踩进一滩尚未凝固的血泊,溅起的血珠沾湿了她的袍角。月光从高墙的缝隙漏下来,照在那团蜷缩的红影上——姜夕颜整个人浸在血里,酒红色的长发被血黏在青石板上,像一幅被撕碎的画。
"姜......"
花君凝的喉咙像是被人生生掐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她踉跄着跪下来,指尖刚碰到姜夕颜的肩膀,就摸到一道横贯背脊的刀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将军?"
姜夕颜突然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血从唇间涌出,溅在花君凝的衣襟上。她试图抬手去擦,可手腕软绵绵地垂着,像是骨头已经被打碎了。
"别动。"花君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带你回去。"
"回......哪儿啊?"姜夕颜竟然笑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花府的地牢......咳咳......还是你那个......有温九等着的客栈?"
花君凝一把扯下大氅裹住她,可血瞬间就浸透了厚实的布料。姜夕颜在她怀里发抖,体温低得吓人,可嘴上还在逞强:"你闻......我身上......是不是......比沉水香......还熏人......"
"闭嘴!"
花君凝猛地收紧手臂,却听见姜夕颜一声压抑的痛呼。她这才发现,姜夕颜的腹部还有一道贯穿伤,血已经将红衣染成了暗紫色。
"你......"花君凝的指尖发颤,"你不是说......要等我......"
姜夕颜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可她还是强撑着抬起手,染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花君凝的脸:"将军......你......哭了......"
花君凝这才惊觉自己脸上湿了一片。
"......真难看。"姜夕颜气若游丝地笑,"我要是......死了......你可不准......用这副样子......给我哭丧......"
"你敢死——"花君凝猛地将她抱起,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扔进乱葬岗,让你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
姜夕颜在她怀里轻轻笑出了声:"......好狠的心啊......"
她的头软软地垂下来,靠在花君凝肩上,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花君凝疯了一样往巷口跑,可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冷,血浸透了她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是要把她的心也一起冻住。
"姜夕颜......"她声音发抖,"你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可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声息。
花君凝的步子越来越急,泪水几乎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我不要你死!你不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