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中央的NPC机械地重复着：“‘魅影的邀请’环节开启，请玩家接受或拒绝邀请。接受者将成为剧院永久‘演员’，拒绝者需在十分钟内离开剧院，超时将被判定为‘自愿留下’。”
话音落下，剧院的大门方向传来沉重的“嘎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关闭。
陆则衍捏着那枚拼合的蝴蝶胸针，目光落在云杫身上。她站在阴影里，黑丝绒裙的褶皱里还沾着面具的碎片，眼底的期待像风中残烛，亮得脆弱。
“接受邀请，意味着什么？”他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云杫的指尖收紧，日记的纸页被捏出褶皱：“意味着……永远留在这里，和我一样，成为剧院的一部分。”
“听起来像个不错的交易。”商烬突然开口，他走到舞台边缘，拆信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反正出去也是进另一个副本，在哪儿当怪物不是当？”
厉承屿皱眉看他：“你疯了？”
“疯的是你。”商烬回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你敢说，刚才听她讲真相的时候，你没动过留下的念头？”
厉承屿的脸色变了变，没再反驳。他看向云杫，她的目光正好扫过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像是怕被看穿心底的那点异样。
***阁楼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陆则衍示意商烬和厉承屿戒备，自己则朝着阁楼走去。楼梯上落满了木屑，显然是温景然之前挣扎时留下的。推开阁楼的门，他看见那个穿着白色毛衣的青年正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在一张新的画布上涂抹。
他的手臂已经恢复了人形，只是手腕处还留着一圈淡淡的木纹，像戴了个诡异的镯子。
“陆哥。”温景然转过头，笑容干净得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你看，我画好了。”
画布上，是剧院的全景。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进来，照亮了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舞台中央站着一个穿黑丝绒裙的女人，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暖意。
“你没被同化？”陆则衍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温景然放下画笔，指尖轻轻抚过画布上的女人：“她救了我。”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则衍，眼底的偏执藏得极深，“她说，不想再有人变成道具了。”
陆则衍的目光落在画架旁的裁纸刀上，刀刃上没有血迹，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忽然明白，刚才的“同化”，或许也是规则的一部分——一场针对他们的、关于“选择”的考验。
***舞台上，云杫看着商烬和厉承屿，指尖的黑雾渐渐平息。
“你们可以走。”她轻声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走？”厉承屿嗤笑一声，走到舞台中央，短刀插回腰间，“老子什么时候怕过？”他看着云杫，眼神里的狠戾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我留下，不是因为什么狗屁邀请。”
商烬挑眉：“哦？那是因为什么？”
厉承屿没理他，只是看着云杫：“我要知道，系统为什么选你当BOSS。”
云杫的动作顿了顿。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想知道。
【检测到玩家提问涉及核心设定，权限不足，无法回答。】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请玩家尽快做出选择，倒计时五分钟。】
商烬的拆信刀突然指向云杫：“我留下，是想看看，把你从这破副本里带出去，需要多少代价。”
云杫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一丝认真。
***“倒计时三分钟。”NPC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则衍回到舞台时，正好听见这句话。他走到云杫身边，将那枚拼合的蝴蝶胸针递给她：“我选留下。”
云杫的瞳孔微缩：“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陆则衍的目光扫过商烬、厉承屿，最后落在温景然身上——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舞台边缘，正安静地看着他们。“但不是以‘演员’的身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球，按下开关，球体突然展开，变成一个微型投影仪。一道光束投射在舞台背景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代码。
“这是我之前破解的副本底层代码。”陆则衍的声音沉稳有力，“‘猩红剧院’的核心，是‘魅影’的执念。但系统一直在利用这份执念，将这里变成筛选玩家的屠宰场。”
他看向云杫：“你说你是BUG，其实你是破局的关键。”
云杫的呼吸一滞。她能感觉到，陆则衍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她不是凭空出现的，她醒来时，脑海里除了系统的指令，还有一些不属于“魅影”的画面：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个写着“云杫”的身份证……
“我不是她的执念所化。”云杫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是……穿越来的。”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整个剧院剧烈地晃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舞台背景上的代码开始疯狂闪烁，NPC的身体变得透明，机械的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杂音：“检测到核心设定被篡改，副本即将崩溃——”
“抓紧时间！”陆则衍一把抓住云杫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副本崩溃时会产生时空裂隙，我们或许能趁机冲出去！”
厉承屿和商烬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温景然走到云杫另一边，轻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我知道裂隙会出现在哪里，跟着我。”
云杫看着围在身边的四个男人，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陆则衍的冷静、厉承屿的果决、商烬的玩味、温景然的温柔，却都带着同一种坚定。
她忽然笑了，掌心的黑雾再次翻涌，这一次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灼热的力量：“好，冲出去。”
【倒计时十秒——】
【十，九，八……】
舞台开始碎裂，脚下的木板变成黑色的漩涡，像是要将一切吞噬。
陆则衍拉着云杫，厉承屿断后，商烬和温景然在两侧护着她，朝着阁楼的方向冲去——那里，温景然说过，是剧院能量最不稳定的地方，最有可能出现裂隙。
【三，二，一——】
NPC的声音彻底消失的瞬间，阁楼的墙壁轰然炸裂，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裂隙中涌出，将他们五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黑暗降临前，云杫感觉到掌心的黑雾与那道白光融为一体，耳边传来四个男人不同却又重叠的声音：
“抓紧了！”
当意识再次清晰时，她闻到的不再是剧院的霉味和脂粉味，而是一种潮湿的、带着海水腥气的气息。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沙滩，远处的海面上，一轮血色的月亮正缓缓升起。
【副本「猩红剧院」已崩溃，正在匹配下一副本……】
【匹配成功，副本「无面渔村」加载中……】
【主线任务：存活七日，找到渔村失踪人口的真相。】
云杫看着身边同样一脸警惕的四个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穿着黑丝绒裙的身体，忽然低笑出声。
看来，这场游戏，还远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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