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骤然熄灭的瞬间，剧院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云杫掌心的黑雾泛着极淡的冷光，勾勒出她戴着笑脸面具的侧脸轮廓。面具嘴角的弧度像是凝固的嘲讽，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玩家触发副本隐藏机制：「午夜演出」开启。】
【当前规则：演出期间，禁止发出超过60分贝的声响，违规者将被“舞台监督”优先清理。】
系统提示音刚落，黑暗中就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戛然而止，只剩下吞咽般的模糊声响。
云杫侧耳听了听，声音来自二楼看台的方向。她指尖黑雾微动，化作一道细长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顺着观众席的过道游移过去。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短暂的死寂。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喘息和金属碰撞声。
云杫脚步微顿，转向声音来源处。
道具间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伴随着厉承屿的低骂：“废物。”
她隐在门后，看见厉承屿正一脚踹开一具扭曲的“NPC”尸体——那是剧院里的假人道具，此刻却像活物般睁着浑浊的眼睛，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刀刃上倒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刚才的声音，是你弄出来的？”厉承屿忽然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门缝处，“躲在那儿看戏，很有意思？”
云杫没动。黑雾顺着门缝钻了进去，在他脚边凝成细小的冰粒，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厉承屿的反应快得惊人，短刀瞬间劈向地面，却只砍中一片虚无。冰粒炸开，化作刺鼻的烟雾，带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
“‘魅影’？”他低笑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朝着门缝逼近一步，“陆则衍说你难对付，我倒想试试——”
话没说完，他忽然捂住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烟雾里混入了剧院特有的、带着毒性的香氛，是云杫刚才随手引动的。
“规则二：不要在后台说太多话。”云杫的声音从门缝外传来，依旧是那种留声机般的微哑，“会吵到‘演员’的。”
厉承屿猛地抬头，却只看到门缝外一闪而逝的黑色裙摆。他咬牙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眼底的兴奋更甚：“跑？你以为跑得掉？”
他转身冲出道具间时，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在黑暗中微微晃动，画中人物的眼睛像是活了过来，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化妆间的镜子前，商烬正用拆信刀挑起一缕黑色的丝线。那是云杫刚才藏身时不小心勾在镜角的裙摆流苏，带着淡淡的冷香。
“私人剧院，不欢迎外人？”他把玩着丝线，指尖在刀刃上轻轻划过，“可我偏喜欢闯别人的禁地。”
镜子里的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举杯——手里根本没有酒杯，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对饮。
“听说‘魅影’收集了很多客人的‘遗物’？”他凑近镜面，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脏位置，“这里的东西，你要不要？”
镜面上突然浮现出一行血字，像是用指尖直接写上去的：【演出期间，禁止讨价还价。】
商烬挑眉，用拆信刀将血字刮掉，留下深深的刻痕：“那我就自己来拿了。”
***阁楼的画架前，温景然正给那轮血色月亮添上最后一笔。画布突然微微震动，他抬头，看见窗外飘来一片黑色的羽毛——不是鸟类的羽毛，更像是某种织物的碎屑。
他伸手接住羽毛，指尖触到的瞬间，羽毛化作一缕黑雾，钻入他的袖口。
“原来你在这儿。”温景然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对老朋友打招呼。他放下画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刚才的爆炸声，是你弄出来的吗？真厉害。”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夸赞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可如果有人此刻站在他身后，会发现他握着画笔的指节已经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们太吵了，对不对？”他望着黑暗中的舞台，轻声呢喃，“等我把他们都‘请’出去，你就可以安安静静演戏了。”
***陆则衍正带着幸存的玩家在一楼大厅警戒。他让两人守住旋转楼梯，自己则盯着舞台中央的聚光灯——那盏灯还亮着，照亮空荡荡的舞台，像是在等待主角登场。
“陆哥，刚才的尖叫……”短发女生的声音发颤。
“是老赵。”陆则衍打断她，目光没离开舞台，“他违反了静音规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录音设备，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刚才云杫对厉承屿说的那句话：【会吵到“演员”的。】
“‘演员’？”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指尖在设备上轻轻敲击，“这个副本的BOSS不止一个？还是说……”
他忽然抬头，看向舞台上方的幕布。
幕布的阴影里，似乎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则衍看清了那张带着笑脸的面具。
面具后的眼睛，静得像寒潭，却又像藏着火焰，正透过层层黑暗，牢牢锁定了他。
舞台中央的聚光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再亮起时，幕布后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剧院：
“下一个节目，轮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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