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夜枕温香

夜深了，暖阁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宫灯，映得帐幔上的缠枝纹影影绰绰。

　　 苏煜辰窝在褚砚冰怀里，鼻尖蹭着他颈间的墨香，像只餍足的猫。白日里疯玩了一天，少年眼皮早耷拉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只是睡着时也不安分，一只手还搭在褚砚冰的腰侧，指尖偶尔轻轻动一下。

　　 褚砚冰原本在闭目养神，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心头一片柔软。

　　可没过多久，腰侧那只手忽然不老实起来，指尖顺着衣料的纹路慢慢往上滑，带着点无意识的试探，轻轻蹭过他的肋骨。

　　他的呼吸顿了顿。少年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体温，却像火星落在皮肤上，烫得他瞬间清醒。他低头看时，苏煜辰的眼还闭着，睫毛在眼下投着浅浅的阴影，显然还在睡梦里，只是不知梦到了什么，手指又往上游了游，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

　　 “唔……”

　　褚砚冰低低地闷哼一声，下意识想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可指尖刚碰到少年的腕，就看见他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要醒过来的样子。

　　他动作一顿，终究还是放软了力道，只是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胸前轻轻摩挲。

　　少年的动作很轻，带着点孩童般的依赖，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衣襟，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感觉太过磨人。褚砚冰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感受到那只手的每一寸移动，感受到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快的心跳。他想推开，却舍不得惊扰少年的梦；想纵容，身体的反应却越来越烫，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苏煜辰忽然往他怀里钻了钻，那只手顺势环住了他的脖颈，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温热的触感像潮水般漫上来。少年的脸埋得更深了，鼻尖蹭着他的喉结，带着点痒意，还有一声模糊的呓语

　　“师尊……”

　　褚砚冰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包裹。他抬手，轻轻握住少年环在自己颈间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在。”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苏煜辰的手松了松，却没移开，只是维持着环颈的姿势，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颈窝，带着点甜暖的气息。

　　褚砚冰望着帐顶的流苏，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和颈间的重量，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也没那么难熬了。少年的不老实，像颗裹着糖衣的小石子，投进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带着甜意的涟漪。

　　他低头，看着苏煜辰熟睡的侧脸，忍不住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淘气鬼。”

　　他低声呢喃，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后半夜，那只手终于安分了些，只是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怕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消失似的。褚砚冰任由他攥着，甚至悄悄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天光微亮时，苏煜辰先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正搭在褚砚冰胸口，指尖还缠着对方的衣襟，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慌忙想把手收回来，却被褚砚冰按住了。

　　少年抬头时，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里面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却亮得惊人。

　　“醒了？”

　　褚砚冰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格外好听

　　“昨夜睡得好么，陛下？”

　　那语气里的调侃让苏煜辰的脸更红了，他埋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吟

　　“我……我什么都没做。”

　　褚砚冰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点麻痒的暖意。

　　“嗯，什么都没做。”

　　他顺着他的话，指尖却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就是把为师的衣襟，攥出了几道褶子而已。”

　　苏煜辰“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果然把人家的衣襟攥得皱巴巴的，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身就想躲，却被褚砚冰一把拉回怀里。

　　“跑什么？”

　　褚砚冰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点戏谑

　　“昨夜抱那么紧，今日就不认账了？”

　　少年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鼓起勇气，抬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下，像在报复，又像在撒娇

　　“就不认账，怎样？”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交缠的两人身上，暖得像一团化不开的糖。帐幔里的笑声轻轻漫出来，混着窗外的鸟鸣，成了这清晨最动听的声音。

　　原来相爱的滋味，不仅藏在白日的相伴里，还藏在深夜无意识的依赖里，藏在醒来时的耳红心跳里，藏在每一个，想触碰又收回，最终却忍不住紧紧相拥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