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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气息

暗流谍影风云

故事的背景设定在一座藏于山谷间的古老小镇——「雾栖镇」。

这里一半是青石板铺就的老巷,爬满爬山虎的石墙里藏着百年老宅,木门上的铜环磨得发亮,清晨会飘着早点铺的炊烟;另一半却透着格格不入的现代感——镇子边缘矗立着几栋风格冷硬的别墅,铁艺大门上缠绕着电子围栏,与老镇的慵懒闲适像隔着层看不见的膜。

镇上的人大多是世代居住的原住民,对那几栋别墅讳莫如深,只知道里面住着「外来的有钱人」,很少与镇上往来。而沈砚与江澈所在的「沈府」,正是其中最神秘的一栋——占地极大,院墙高得遮天蔽日,院里的古树据说比镇子的年纪还大,夜晚偶尔会传出奇怪的响动,镇上老人说是「山里的精怪在叫」。

雾栖镇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月」——每逢满月,山谷里的雾气会变得极浓,月光穿透雾气时会泛着诡异的银蓝色,镇上的老人们会早早关窗熄灯,说「这时候的月光,能照出不该见的东西」。

林晚星和孟萌来这里旅游,本是冲着镇上的「古桥市集」——每月初一、十五,老巷里会摆满手作摊位,卖木雕、染布和山里的野货,却没料到会误入沈府的视线,更没察觉这座小镇平静表象下,藏着关于「狼人」的古老秘密——沈家和江家(实为狼族分支)世代居住于此,靠着老宅的结界和对月光的「克制」,才没暴露身份,直到两个外来少女的闯入,打破了维持多年的平衡。

林晚星拽着行李箱在石板路上小跑时,帆布鞋带突然松了。她蹲下身系鞋带的工夫,抬头就见巷口的人流卷着闺蜜孟萌的碎花裙角拐了弯,再喊时,声音早被叫卖声吞得没了影。

“搞什么啊……”林晚星对着空荡荡的巷尾叹气,刚摸出手机想打过去,屏幕先亮起来,是孟萌发来的定位——一个嵌在爬满常春藤的石墙上的雕花铁门,门楣上烫金的“沈府”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在个大户人家门口,跟看门人聊上了,你快来!”电话里孟萌的声音带着点兴奋的雀跃。

林晚星按着导航找到那扇门时,正见孟萌踮着脚跟穿藏青色制服的门卫说话,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帆布包的带子。门卫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随和的笑,手里的搪瓷杯冒着热气。

“你可算来了。”孟萌转头冲她挥手,话音刚落,两人头顶传来开窗的轻响。

林晚星下意识抬头,二楼并排的两个雕花木窗都开着。左边窗沿斜倚着个少年,黑发用发胶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碎发垂在单眼皮上方,衬得眼神格外静。他穿件深灰色高领衫,外面套着黑色西装马甲,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白得显眼。

右边窗口的少年却像团跳跃的光——惹眼的黄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芒,同样是单眼皮,眼尾却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他穿件宽松的白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隐约的青色血管,正单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转着支黑色水笔,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时,像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亮得惊人。

两个少年身后还站着几个黑头少年,都是一式的黑色衬衫配深色长裤,领口系着同色系领结,头发剪得利落,垂着眼帘站在阴影里,像一排沉默的影子。

“那谁啊?”孟萌压低声音撞了撞林晚星的胳膊。

林晚星还没来得及应声,黄发少年突然冲她们挥了挥手,嘴角的梨涡陷得更深。他身边的黑发少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却也落在她们身上,那双单眼皮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莫名觉得被看得很清楚。

“走了走了。”林晚星拉了孟萌一把,“先找地方住下再说。”

两人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石板路被轮子碾出轻微的声响。林晚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口还开着,黄发少年正探头朝她们的方向望,见她回头,还冲她眨了眨眼。黑发少年则已经转过身,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影和落在肩头的一缕阳光。

“那黄头发的还挺帅。”孟萌边走边嘀咕,“就是笑得有点……奇怪?”

林晚星“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有点发紧。刚才那瞬间,她好像瞥见黄发少年转笔的手指尖,闪过一点极淡的、像兽爪般的弧度,但再定睛看时,又只是干净修长的少年手指而已。

或许是旅途太累,看错了吧。她甩了甩头,加快脚步跟上孟萌的背影,没注意到身后那扇雕花铁门里,黄发少年收回目光,舔了舔唇角,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哥,你闻见了吗?那味道……”

黑发少年没回头,只是指尖的烟被捏得更紧了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别惹事。”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林晚星和孟萌沿着石板路往外走,行李箱的滚轮碾过路面,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孟萌还在念叨着刚才窗口的少年,林晚星却总觉得背后有目光跟着,回头时只看到那扇雕花铁门缓缓合上,像吞掉了所有光亮。

“找家民宿吧,这附近看着挺偏的。”林晚星拉着孟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弄,两侧的老墙爬满藤蔓,影子在路灯下张牙舞爪。

两人刚找到一家挂着红灯笼的民宿,孟萌突然拍脑袋:“我充电器落刚才那户人家门口了!”说着就要往回跑,被林晚星一把拉住。

“我去拿,你先登记。”林晚星接过她的钥匙,转身往回走。夜风吹得藤蔓沙沙响,她越靠近那座大宅,心里越发慌,远远就看到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她刚想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是那两个少年的声音。

“哥,就这么放她们走?”是黄发少年,语气里带着点不甘,“那味道……绝对是少见的纯质,比之前那些有意思多了。”

“安分点。”黑发少年的声音依旧冷淡,“这地界不能乱来,父亲知道会罚。”

“罚就罚呗,”黄毛少年嗤笑一声,“等月上中天,找个借口把她们‘请’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就说她们掉了东西,总得客气点留饭吧?”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她们?是在说谁?

她正想退开,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伴随着一声极轻的、类似骨骼错位的“咔”声。她下意识从门缝往里看,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

院子里的空地上,月光正好落在两个少年身上。黄发少年的身体在月光里拉长,卫衣的领口被骤然膨胀的肌肉撑裂,指节爆出青色的筋络,指甲变得尖利弯曲,犬齿刺破下唇,露出森白的尖牙。他身边的黑发少年也没好多少,西装马甲崩开了扣子,后背拱起骇人的弧度,原本静淡的眼神变得凶狠,瞳孔缩成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们的脸还残留着少年的轮廓,却已经覆上了细密的深色绒毛,耳朵在月光中微微颤动,隐有尖形的轮廓浮现——那分明是狼的形态!

林晚星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尖叫冲破喉咙。她看到黄发少年仰头对着月亮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声音里带着兽类的野性,而黑发少年正低头看着自己变化的手,指尖的尖利划破了掌心,渗出血珠,落在地上竟泛着极淡的腥气。

“再等等,”黑发少年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不属于人类的低沉,“子时过后,去民宿‘接’她们。”

林晚星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慌乱的声响,她甚至不敢回头,直到撞进民宿的门,被孟萌扶住才瘫软下来。

“你怎么了?脸这么白?”孟萌递过水杯,“充电器拿到了?”

林晚星攥着杯子的手在抖,水洒了一地。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该怎么说?说那两个看起来像贵公子的少年,在月光下会变成狼人?

那一晚,林晚星几乎没合眼。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总觉得那光里藏着窥探的眼睛,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被孟萌摇醒时,阳光已经晒进了房间。

“快起!楼下老板娘说今天有市集,去晚了就没好东西了。”孟萌兴冲冲地收拾着包,“对了,昨天你跑回来跟丢了魂似的,到底咋了?”

林晚星揉着发僵的脖子,看向窗外——阳光灿烂,鸟儿在枝头叫得欢,昨晚的一切像场荒诞的噩梦。她深吸一口气,或许真的是太累了?

“没事,可能被巷子黑吓到了。”她勉强笑了笑,起身套上外套,“走吧,去市集。”

两人刚走到民宿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黄发少年带着笑意的脸,他身边的黑发少年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正低头看着手机。

“早啊,”黄毛少年冲她们挥挥手,笑容里的梨涡依旧显眼,“昨天看到你们好像掉了东西,特意来送一趟。”他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正是孟萌的。

孟萌惊喜地接过来:“太谢谢了!我们正想去拿呢。”

林晚星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和普通少年没两样,可她忘不了昨晚月光下的尖牙与利爪。

“小事,”黄毛少年推开车门下车,白色卫衣在阳光下格外干净,“正好我们也要去市集,一起?”

黑发少年这时抬起头,单眼皮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平静,目光落在林晚星脸上时,她忽然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和昨晚一样的、洞悉一切的冷光。

林晚星攥紧了孟萌的手腕,指尖冰凉。

林晚星的手心全是汗,攥着孟萌的手腕往人群里钻。市集的叫卖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她却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阵轻快的脚步声——是江澈,那抹扎眼的黄色短发在攒动的人头里像道追光,不远不近地缀着。

“跑什么啊?”孟萌被她拽得踉跄,“那黄头发的不是挺好的吗?”

“别说话,快走!”林晚星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巷口的方向。昨晚月光下的尖牙还在眼前晃,她不敢想被追上会是什么后果。石板路凹凸不平,她的帆布鞋差点被绊倒,好不容易甩开一段距离,转身想拉孟萌拐进另一条窄巷时,却没料到孟萌脚下一滑——

“啊!”孟萌惊呼一声,身体往前扑去。林晚星伸手去捞,只抓到一片衣角,眼睁睁看着孟萌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是江澈。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前面,此刻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孟萌,嘴角噙着笑,左手却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孟萌的肩膀,像怕她跑掉。“小心点。”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越过孟萌,直直落在林晚星脸上,亮得惊人。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后退半步。就是这迟疑的片刻,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沈砚不知何时也到了,正站在巷口,挡住了唯一的去路。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单眼皮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跑不掉的。”江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松开孟萌,伸手想去碰林晚星的胳膊。

“别碰她!”林晚星猛地后退,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是沈砚,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风衣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野性气息。

“别怕。”沈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得像叹息。林晚星还没来得及挣扎,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钝痛,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她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孟萌被江澈半扶半拉着,脸上满是茫然,而自己被沈砚打横抱起,往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走去。

车门被拉开,林晚星感到自己被轻轻放在后座,身边很快传来孟萌的呼吸声——她似乎也被弄晕了。江澈坐进副驾驶,转头冲后座的沈砚笑了笑:“还是你有办法。”

沈砚没说话,只是脱下风衣盖在林晚星身上,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手腕。车窗外,市集的喧嚣渐渐远去,黄色短发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晃了晃,随即被拉上的车窗挡住。引擎启动的瞬间,林晚星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月夜的腥气。

车平稳地行驶着,后座上,两个女孩安静地躺着,像两朵被风雨打落的花。前排的江澈哼着不成调的歌,沈砚则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上沾染的、属于林晚星的淡淡气息。

雾栖镇的阳光明明很好,却照不透这辆黑色轿车里的沉默与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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