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160需要强制镇静,而我,是唯一解药。”
1
凌晨两点零四分,港岛最高层停机坪。
台风刚走,空气里残留着咸涩的水汽。
一架印有“Chi Medical”字样的银灰色直升机垂直降落,旋翼搅乱霓虹。
舱门滑开,池骋抱着阮书怡跨出机舱。
她意识清醒,却全身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十五分钟前,一杯加了肌肉松弛剂的香槟让她只能睁着眼睛任人摆布。
黑色医疗舱早已待命,像一枚竖立的金属棺,冷光在舱壁流动。
池骋的指腹贴上她下颌,声音低哑:“别怕,我只是带你回家。”
2
医疗舱内部纯白,温度恒定在 24℃。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雪松混合的味道,那是池骋惯用的香氛。
舱壁四面嵌满监测屏,实时数据像潮水般滚动。
心率:142
血压:135/90
血氧:97%
池骋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
衬衫袖口折到肘弯,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他把阮书怡放在舱内唯一一张碳纤维椅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一件易碎瓷器。
“你今晚太激动了,”他说,“160 的心率不适合谈判,适合——被治疗。”
3
阮书怡的指尖在扶手边摸索,试图寻找警报按钮。
池骋仿佛预判了她的想法,抬手在触控面板上轻点。
“舱体已锁定,外界信号屏蔽,你按不到任何人。”
他俯身,指尖拨开她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发丝,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
“放松,药物会在二十分钟内代谢,我保证不留下后遗症。”
阮书怡抬眼,目光像一把刚出鞘的软剑:“池骋,你疯了。”
男人低笑,胸腔震动,那颗移植心脏在监测屏上划出凌厉的锯齿。
“疯?我只是比你先一步,用极端方式留住极端重要的人。”
4
舱壁滑开一道暗门,推出一只机械臂。
机械臂末端,是一枚银白色心率贴片,像一枚微型囚徒的镣铐。
池骋把贴片贴在阮书怡左胸下方,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
贴片与监测屏相连,曲线瞬间放大——
138……145……148……
池骋的指尖沿着曲线描摹,像在欣赏一幅动态油画。
“你每一次心动,都会在这里留下证据。”
阮书怡的呼吸被他指尖的温度打乱,心率在下一秒跳到 153。
男人满意地眯起眼:“看,它听我的话。”
5
金属椅扶手弹出软质束缚带,自动扣住她手腕与脚踝。
阮书怡挣了一下,束缚带像有生命般收紧,却又不至于勒痛。
池骋抬手,在面板输入一行密码:0517。
那是阮书怡的生日,也是他的心脏移植日。
舱内灯光瞬间调暗,只剩心率曲线在幽蓝光幕上跳动。
男人转身,从冷藏柜里取出一只透明注射器。
针管内是淡蓝色液体,像液态的深海。
“肌肉松弛剂的解药,”他晃了晃针管,“但我要收点利息。”
6
阮书怡的瞳孔微缩:“你想做什么?”
池骋没有回答,只把注射器抵在她颈侧动脉,针尖冰凉。
“一分钟内,你的心率降到 120 以下,我就放你离开。
降不到——”
他的唇贴近她耳廓,声音低到只剩气音,“你就陪我在这张椅子上,听完一整夜的心跳。”
阮书怡的指尖收紧,心率曲线猛地窜到 160。
池骋的指腹贴上她颈侧,像在给一把小提琴调弦。
“开始计时。”
7
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第一秒,阮书怡的呼吸急促,心率 162。
第五秒,她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心率 158。
第十秒,她闭眼,想象台风眼中心的宁静,心率 154。
第十五秒,池骋的指尖贴上她唇,声音像深夜教堂的管风琴:
“想象你在海底,只有我的声音能救你。”
心率 150。
第二十秒,阮书怡的指尖在扶手边轻敲,敲出父亲教她的摩斯:
Trust none。
心率 146。
第二十五秒,池骋的额头贴上她的额,呼吸交缠。
“再慢一点,乖。”
心率 142。
第三十秒,阮书怡睁开眼,眼底一片澄明。
心率 138。
第三十五秒,她轻声开口,声音像一把温柔的刀:
“池骋,你心跳 88,比我慢。”
男人一怔,指尖微颤。
心率曲线在这一秒,奇迹般地跌到 124。
8
计时器归零。
池骋松开注射器,把它放回冷藏柜。
束缚带自动解开,像完成一场仪式。
阮书怡的指尖恢复力气,却发现自己并不想立刻起身。
男人半跪在她面前,额头抵着她膝盖,声音沙哑:
“阮书怡,我不是想囚禁你,我只是想确认——
这颗心脏,在见到你之后,还能不能恢复正常节律。”
阮书怡的指尖落在他发顶,像安抚一只失控的兽。
“池骋,”她轻声说,“你确认完了,现在轮到我来确认——
你的心脏,值不值得我赌上余生。”
9
舱壁滑开,一架折叠梯缓缓降下。
池骋伸手,扶她起身。
心率监测屏上,两条曲线并排跳动——
阮书怡:120
池骋:90
像两把频率不同的琴弓,终于找到同一根弦。
男人低声问:“要上去吗?上面是停机坪,也是出口。”
阮书怡抬眼,目光像夜航灯:“不,我要留在这里,听完一整夜的心跳。”
池骋的指尖收紧,眸底一片翻涌的海。
10
医疗舱灯光调暗,只剩两条曲线在幽蓝光幕上起伏。
阮书怡靠在椅背,指尖与男人的指尖相扣。
心率 115……112……108……
池骋的声音低得像午夜祷告:
“阮书怡,你听见了吗?
它在说——
留下来,或者,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