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c了,一千字检讨!怎么写啊!!”江谨夏趴在课桌上叹气,“要死啊!”
“我记得不是周二就要交了吗,这都周六放假了,你还没交?”
周齐仁瞥了一眼作文纸上的几个字,噗呲一笑,“连一百字都没有,大小姐啊,你写作水平不至于那么差吧?”
“滚蛋啊,要不是帮你藏手机,我还用写?!”
“那你让别人写呗。”
“当我不想啊,潇姐能认出来呀。”
“啧,那咱就没办法喽。”周齐仁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少年,我相信你。”
“我谢谢你啊——”
江谨夏——
只见季淮之抱着一沓子作业本向他走来。
“呦呵,班长大人今日怎么会想起我这个副班长了呢?”
“一会儿你找几个人放学前发下去。”季淮之将作业本放在桌上,“对了,你的检讨书下周一交给我,如若不交,任由我处置。”
“凭什么?”江谨夏瞥了一眼季淮之。
“就凭我是你的上级,再说了老班儿亲自安排的。”
“啧……”
季淮之嘴角微微上扬,“下周一等着副班长一千字检讨哦~”
说罢,那个男人又转身离开,只留下无情的背影……
“看把他能耐的,大班长了不起啊!”江谨夏不屑,“早晚把他干趴下。”
“诶,一家人一家门,要和睦相处。”
江谨夏冷哼一声,“不,你错了公主。这辈子我江谨夏跟他都是仇人。”
“你还真较上劲儿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江谨夏扫了一眼全班,“老莫呢?刚才还在班里呢。”
“这个点……”周齐仁瞥了一眼黑板上的挂钟,“应该是去wc了。”
“饿了。”
“怎么,想去wc吃点?”周齐仁坏笑着,“随便吃,我不对外说。”
“滚犊子,你吃去吧。”江谨夏在他屁股上就是一巴掌,“屁股挺翘啊,公主。”
“滚啊,你个死ger!”
“孙子!”
老莫——
莫景泽小宝贝,你在哪个坑蹲着呢——
两个“社牛”毫不尴尬的每一个坑都看看,遇到战友还不忘鼓励一下~
“莫景泽小朋友,听到呼唤请吱声——”江谨夏坏坏一笑,“再不吱声,就喊你小名了,翠——”
“两个二b。”最后一个坑位处传来了莫景泽的声音。
周齐仁探了个头,“哟,我们小宝贝吃饱了吗?什么味的?”
江谨夏打趣道,“有公主最爱的吗?”
“滚啊!”周齐仁拍了江谨夏一屁股,“有大小姐最爱的吗?”
“你俩恶不恶心,滚蛋。”莫景泽耳根红了一片。
“害羞了?”江谨夏挑挑眉,“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就是啊。”周齐仁瞥了一眼莫景泽发红的后脖子,“又不是没见过。”
“老子再说一遍,你俩赶紧给我滚。”莫景泽瞪了一眼二人,“不然——”
“好好好,莫大宝贝别生气~”
你好凶哦,老男人——
屁股欠打——
滚蛋——
刚一打开老宅的大门,一阵压抑感扑面而来,钻入身心,这让江谨夏回家后的愉悦感消散的无影无踪,只留一股无名的火在心中徘徊。
他抬眸望向大厅,不出所料,那个令他厌恶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喝着茶。
茶水之中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但江谨夏却闻到了一股铁锈中夹杂着火药的味道。
“回来了。”江年尘开口说话了,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江谨夏站在那里没动。
“过来。”江年尘的语气中带着命令。
江谨夏走了过去,刚一到正厅,就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他脚步顿了一下,踏过尸体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又在处理内奸……
“新学校怎么样?”江年尘抿了一口茶。
“还能怎样,老样子。”江谨夏随口一问,“我妈呢?”
江年尘表情微变,“在忙,没回来。”
“……”
“……”
很显然,夫妻俩又吵架了——
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江年尘点燃一根雪茄,他深吸一口,吐出烟圈,赤眸之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直到指间夹着的烟燃尽,烫了手,江年尘也没有任何反应,江谨夏坐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在干嘛?”江谨望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是江家长子,江谨望——
男人身穿白色居家服,身形挺拔倾长,一头金发,赤眸之中带点刚睡醒的朦胧感,耳间戴着黑色耳钉,脖子纹有玫瑰纹身——
“老哥?!”江谨夏有些意外。
“哇,我的宝贝老弟放学啦?”
江谨望下楼来到正厅,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早已见怪不怪,他顺势坐在了江谨夏旁边。
“几个放学嫩早?(今天放学那么早)”
江谨望摸了一把江谨夏的脸,“可想我木?(有想我吗)”
“不想。”
江谨夏拍掉对方的手,“别摸我英俊的帅脸。”
“死嘴。”
“兄弟俩难得一聚,”江年尘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站起身来,“黑市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语罢,江年尘转身要走,江谨望叫住了他…
“爸,下次甭在家里处理那点事了。”江谨望瞥了眼地上的尸体,“都是血,若姐(妈)会生气的。”
江年尘眸中微动,淡淡“嗯”了一声便走了……
夕阳下,余风吹动着红透的枫叶,雁群向南而飞,消失在边际。江谨夏牵着一条捷克狼犬走在前面,身后是裹得严实的哥哥,周围人纷纷看过来,小声议论——
那谁啊——
是不是拐小孩的——
很可疑——
不知道——
江谨夏特尴尬,他加快了步伐。
“我说哥,出来需要裹得那么严实吗?”
“啧,没办法,怕被粉丝认出来。”
江谨望也加快了步伐,“在家待着不舒服?非要出来遛‘太子爷’啊。”
“我也没让你陪着啊。”
二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小时候的秘密基地,那是一片废弃很久的公园,没有人来过,也就兄弟俩犯错的时候跑来避一避。
“喔哟,好怀念啊。”江谨望扫视一圈公园,“咱俩小时候可没少来。”
江谨夏走到废弃的摇摇木马前敲了敲,确认还能用,便坐了上去,“要说这里最大的变化嘛,也就草多了,咱俩变了。”
江谨望也坐在了另一匹马上,“曾经的稚童,如今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岁月不饶人啊,哥。”
“你现在像个九十多岁的老汉儿(老头)。”江谨望看向他,“新学校怎么样?”
“啧……”江谨夏叹了口气,“别提了,遇到一个傻叉。”
“哦豁~怎说怎说?”
“妈呀,你不着(不知道),他天天跟我作对。”江谨夏扶额,“打个比方吧,我说西,他偏要往东,就嫩(那么)倔,我俩实在水火不容啊!”
“噗,恁俩(你俩)不要太搞笑吧?”
“就很离谱了,哥。”
“木事(没事)。”江谨望摸了一把江谨夏的头,“都是一家人一家门,要试着和睦相处,着吧?(知道吧)”
“放屁,不可能!”江谨夏拍开对方的手,“我这辈子跟他也只会是仇人。”
“啧,你这死倔脾气,到底像谁啊。”
“我就恁死倔。(就那么)”
“咱老子(老爹)还是少抽你了。”
“啧,不是哥,你这么说话心不会痛啊?”
“不痛。”
“死人。”
“反弹~”
秋风袭来,薄薄的白纱轻动着,“太子爷”趴在灰色的地毯上打着瞌睡,江谨夏坐在桌前,怀里抱着吉他,嘴里叼着笔杆,看向书桌上的词纸……
赎光——
少了些什么……
胡巴胡巴~
胡巴胡巴~
江谨夏放下吉他 看向手机,是周齐仁发来的消息。
——干啥子呢,大小姐
——写歌呢
——写给我的嘛
——你脸呢
——没有脸怎么办
——有屁快放
——出来吃饭,我发现一家特 Nice的绘面馆.
——不想去
——我请客
——不是谁请客的问题
——给点面子啊,大小姐
——…No!!
——球球你啦,一起嘛~
——你社恐啊!
——被你猜对了
——滚犊子!!!
——夏夏~大小姐~宝贝~亲爱的~
——滚
——球球了~
——啧,好好,地址给我
——么么达~
——
周齐仁带着江谨夏来到了他所说的绘面馆,芽芽绘面馆——
陈旧的店牌,不失生意的红火……
烩面馆的老板娘名叫洛雪很热情,见到二人毫不见外的打了声招呼。
“想吃点啥,娃儿们。”
“招牌,河南烩面。”周齐仁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姐,再来俩火烧(烧饼)。”
“加卤肉不?”
“中啊,谢谢姐。”
二人坐在靠窗位置,桌中间还摆着刚浇过水的秋菊,泛着光泽,散发出淡淡的芳香……
“这花怪好看。”周齐仁抬抬下巴,“不禁想吟诗一首。”
“死装。”江谨夏笑着看他,“来来来,吟诗一首我康康~”
“啧…呃……想不出来了…”
“诗词量不够啊公主。”
“我又不是学霸。”周齐仁挑挑眉,“班长,你来段?”
江谨夏皱眉,“来就来,要真说出来了,你得喊我声爹。”
“中啊,请开始你的表演。”
只见江谨夏身体往后一靠,翘着二郎腿,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一副漫不经心样儿…
“吟诗的重点,就是靠物去感知。”说罢,他扫视周围,突然一愣,“我c……”
“哈?我c?大小姐,这是什么诗?”周齐仁眉头微皱,“我记得你语文没那么差吧?”
“不是,”江谨夏指指不远处,示意周齐仁看过去,“那相框里的是不是季淮之?”
周齐仁看了过去,愣住,那是幅一家四口的全家福,五岁的季淮之站在母亲身旁,面无表情……
我c——
还真是!!!
“夏夏呀,咱们是不是认错了?”周齐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江谨夏。
“不,绝对没有认错!那家伙就算是宝宝模样,老子也能认出来。”
“……”
“公主,你挑的店真是好啊…”江宝宝瞪了眼他,“我谢谢你啊。”
“夏夏,我真不知道啊——(无辜宝宝上线)”
“我得问清楚才行。”
这时,洛雪刚好端着两碗烩面过来,江周二人对视一眼——
“娃儿们,你们的烩面来喽——”
“啊,谢谢姐。”
“木事(没事)。”
“对了姐,”江谨夏抬眸看向洛雪,“那墙上挂着的是您和您的家人吗?”
洛雪闻言笑了笑,“对啊,是我的丈夫与两个孩子。”
“可以说说吗?”江谨夏很有礼貌…
“中啊。”
洛雪随手捞了一把椅子坐下,“我是个河南人,家儿在一个小县城,丈夫是名军人,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家了,大儿子呀,在外地读研,也有四五年没回来了,现在就一个小儿子陪着我啊……”
“你的小儿子叫什么?”江谨夏询问,“他现在也上高中吗?”
“季淮之,对,他现在也在上高中,一般周末放假就回来。”
语落,江周二人皆是一愣,果真是那个男人没错了!!!
“看你们年纪,也是高中生?”洛雪打量了一下二人,“在哪儿上学的呀?”
“菜狗高中啊,姐。”周齐仁咬了一口火烧(烧饼),“高一六班哩。”
“啊?我儿子也是啊。”洛雪笑了笑,“原来是芽芽的同学嘞。”
“好娃儿啊。”洛雪一把握住二人的手说,“娃儿啊,你们是芽芽的同学我可高兴哩。”
女人叹了一口气,“我们芽芽啊,从小就很少见他爹嘞,后来呀,同龄的娃儿们都说俺娃儿没爹哇,从那之后,同学开始孤立他,木有人跟他玩哩,骂他没爹哩……”
她的语气变得哽咽,“不着啥时候,这娃儿就再也不爱说话了,性子孤僻。”
江谨夏闻言一愣,他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视线落在相框里季淮之那面无表情的小脸……想起了曾经跟他的水火不容的时候…少年不再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羊肉夹到周齐仁碗里,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碗沿…刚才还觉得季淮之“死装”,现在倒觉得那股“倔劲儿”有点可怜…
洛雪抹了一把眼泪,“那娃儿啊……”
女人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江谨夏看了眼苍老的女人,岁月偷走了她的一切,心里叹了口气,“姐,我们可以帮你多照顾他一下…”
“那怎么行嘞?”洛雪温柔道,“不中啊,娃儿…”
“妈,你们在弄啥?(干嘛)”季淮之不知何时拎着刚买的菜站在门口…
“芽芽,回来了。”洛雪起身去接菜,“店里来了两位恁同学,去招呼下吧。”
江谨夏与季淮之对视一眼,空气中透露着诡异…
脑子缺根筋的家伙怎么在这???
真够晦气的,大中午的——
季淮之走到江谨夏面前,“出去聊聊?只有你和我。”
江谨夏看了眼周齐仁,便跟着季淮之出去了,二人来到无人的小巷子里,没等江谨夏开口说话,就被季淮之抵在墙上,他的腿被对方的膝盖固定住,二人身体凑的很近…
“班长大人,你要非礼我啊?”江谨夏瞥了一眼对方的锁骨,又立刻移开了视线。
我在看哪啊——
"你真行啊,为了报复我都找上家了?"季淮之语气里满是隐忍的怒火,“江谨夏,你tm到底想干嘛?”
江谨夏愣了一下,随后转笑,“孤僻?这算哪门子的孤僻?”
“什么?”
趁着季淮之还没反应过来,江谨夏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猛的一拽反压上去,“我说班长大人,你这脾气也真够躁的。”
他凑到对方耳边低声道,“跟猫一样…”
季淮之脸颊泛红,心跳加快,就当他要挣扎时,江谨夏松开了他…
“你tm!”
季淮之想上去打人,但被江谨夏制止——
“你好凶啊,班长大人~”江谨夏漫不经心的笑着。
见对方一副死不要脸的样子,季淮之将手抽出,调整了一下自己躁动的情绪,“你怎么会在我家?”
嗯?我怎么会问出这么傻b的问题——
“吃饭啊。”江谨夏挑眉,“你以为是炸你家啊?”
“……”
“你妈都跟我说了。”
“说了什么?”
“你家里的事…”
“……”
江谨夏看向季淮之,“真是个好母亲。”
少年微微一笑,“我说班长大人,你干嘛要一直伪装自己呢?”他凑近对方,“做自己吧,不用害怕,总有人会守护一只受伤的小猫……”
【亲爱的,不用害怕,我会守护你的全世界——】
语毕,季淮之心中一动,做自己?做自己……我哪还有自己……自己吗……
做自己?我哪还有自己呢?早已被时间磨平,那个真实的自己早已被岁月杀死……但为什么……为什么心里会有种异样的感觉……
江谨夏的话就像一阵风般吹散了世界深处的阴霾,阳光直射进来,很刺眼,但也不失温柔,如同冬日的一道晨光,一点点融化了厚重的积雪……
【我曾见过一束光,耀眼而温柔,就像16岁的那年,昏暗的世界,被他照进一道赎光……】
季淮之抬眸与江谨夏对视,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什么呢?反正不是讨厌……
班长大人,你这是心动了——?
自恋的家伙——
我这叫自信——
滚蛋——
你好凶啊——
你好烦啊——
不知是不是雨后的原因,黑夜之上的星河很美……晚风像过客般,吹过每一座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江谨夏望向窗外,金发被风吹动,他的赤眸之中是灿烂星辰,心里却想着的是班长羞红的脸颊,直到周齐仁的呼唤声,才打破了自我的沉浸……
“发愣呢?”
“弄啥?(干嘛)”
周齐仁拍了一下他的大腚,“在想什么呢?”
“呃……(随便编个吧)不敢想象我们高三会怎样。”
“不知道,反正不好吧…”
“啧……”江谨夏手托下巴故作思考,“我觉得……与其现在,更想回到过去。”
“这种事也只能想想了。”不知何时,莫景泽出现在二人身后——
“我c!!!”
江周二人皆是吓了一跳——
江谨夏皱起眉头,“你走路不带声啊?”
“差点吓出心脏病!”周齐仁捂住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脏,“老男人,吓坏了得赔钱!”
莫景泽挑挑眉,“行啊,等我干掉我爹之后,家产都给你。”他推推眼镜,“一分不少。”
周齐仁挑眉笑笑,“你当娶媳妇儿呢?”
“……你要真这么认为,我也懒得反驳了。”
“!喂,你俩这是玩哪出啊?”江宝宝表示不理解,“我还在呢,别让人误会啊。”
“你想哪去了?”周齐仁无语,“玩笑!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