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点越落越密,风卷着竹叶哗啦啦地打颤,那声音像极了昨日上山采药时听到的动静。就在那时,我撞见了一株稀奇的花,花瓣形似蝴蝶展翅,颜色如我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只有巴掌大小。花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仿佛一只正在翩翩起舞的蓝色蝶影。我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裹住它,又跑到河边舀了些清水洒在根部。回到家后,我将它安置在屋檐下,那里刚好有一处漏光的地方,洒下的阳光映得花儿熠熠生辉。
回想起那场景,心里不由得感叹它的娇美。可这般大雨,恐怕那柔弱的花瓣难以承受。我撑起油纸伞,披上披风,听着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天色阴沉得连太阳都隐没不见。推开吱呀作响的家门,却看见一个婴儿安静地躺在屋檐下。我当场愣住了,“谁家的小娃娃?”我喊了一声,四周却无人应答。婴儿安静得不像话,不哭也不闹,皮肤白嫩透红,柳叶般细长的眼,鼻梁挺直,模样俊俏得很,似乎长大后会是个美人胚子。他闭着眼,像是睡熟了,我无奈只能将他抱进屋里。
雨渐渐停了,院子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我把那株花搬到窗下,雨后的空气混着泥土和树叶的清香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暖洋洋的。我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发呆,心里琢磨着这孩子到底是谁送来的。从早上到下午,他一直没醒,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没了气息,试探了脉搏才确认他还活着。包裹他的布里还有一封信,可惜被雨水浸湿了,打开一看,里面空无一字。
突然多出个孩子,要是传出去,难免被人说闲话。早上那一嗓子喊完,我便去了医馆放药。正巧有两个客人来买药,看起来四十多岁模样,说话却不着边际,听得我心烦意乱。她们竟说我那些辛苦采来的药材是靠身体换来的,还胡编乱造我生了孩子。要不是图个清净日子,我早就一人一巴掌扇过去。只能憋着气等她们开口买药,顺便往药里偷偷添了点东西,保准她们吃完闹上三天三夜的肚子——反正她们也查不出什么。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天色放晴了,我哼着小曲儿蹦跶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小摊,上面摆着几个木雕的青蛙玩具。我想起了那个孩子,觉得他怪可怜的,便顺手买了一个——其实吧,也是我自己想玩。
一路上总觉得身后多了些脚步声,心里越来越不安。刚到家门口,脚下一滑,低头才发现多了两双脚印。心中的预感得到了证实,这些人还真是能找,这才两个月就追到了这里。我心里暗骂,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莫名涌上一阵酸楚。临走前我看向那个孩子,越看越觉得他眉眼熟悉,干脆抱着他一起离开,唉,谁叫我人美心善呢?
前脚刚搭上车,后脚就有大批黑衣人围住了我的院子。“这群家伙怎么跟私生饭似的!”我心里嘀咕着,庆幸今天走得快,要是晚一步,真不敢想象会被怎样对待。不知跑了多久,天已深黑,无处可去,也无处可避,犹豫片刻后决定到师傅那里暂避一时——虽然老人家那边或许有位我不想见的人。